只要繼續保持如今的生活,我就很滿足了。
只是夢要碎了。
越來越多的裂紋浮現在空中,咔嚓一聲脆響,眼前的景象并無任何變化,但我知道一切都改變了。
下一瞬間,四面八方涌來的獸潮堵住了我將要踏上的第二十次離家之旅。
源源不絕的兇獸朝著村內發起突襲。
我試著用我掌握的并不熟練的毒術進行阻擋,但那點兒小手段連兇獸堅韌的皮層都無法滲透。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一直到父親出手相救。
他扛著我從獸群中殺出一條血路,與上一次夢境不同的是,這一次只剩我父子二人。
我也再次從獸群里,看到藏匿其中的那張臉。
那雙冷冷的逼視著我的眼眸。
我叫張二狗。
我是第三場夢里的張二狗。
我知道這里的夢也要碎了。
我更清楚眼前的一切將要毀滅,即便鬼市無比強大,我心底傳來的那股聲音卻在不斷敲擊著我的神經。
“你什么都做了,也無法阻止一切發生。”
看著周遭還在和我嘻嘻哈哈的一群不死之人,我覺得有必要做些什么。
我將自己的擔憂講述出來,更告訴他們鬼市將要面臨一場滅頂之災,可偏偏得到的卻是一些敷衍的回答。
我試過上報鬼市高層,甚至直接以自家性命來保證話語的真實性。
但沒人信我。
我找到了父親。
我想要勸他一起離去,盡管我知道他可能和其他人一樣,只是覺得我太過妄想,畢竟我所在的鬼市無比強大,夢中運轉的時間已經過去十年,鬼市更成為整個世界的唯一主宰。
不會有敵人敢挑釁鬼市,更不可能有人能威脅到鬼市。
而在見到父親的那刻,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父親的身體上布滿了那不祥的裂紋。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這一場夢擊碎的是什么,或者說我內心深處真正的恐懼,終于要在這一場夢境里降臨。
“離開吧。”父親主動開口說道。
“離開?我要你和我一起走!”
父親微笑著并未回答。
“求求你了,跟我一起走!”心中萌生的大恐懼吞噬了我的理智,即使知道是一場夢,我也不愿不愿就這樣醒來。
“對不起。”父親突然說道。
我攥緊了他的衣袖,看著其身上愈發密集的裂紋,雙眼有些失神。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人造宿命身計劃,是我太一廂情愿,從未考慮到你的想法。”父親摸了摸我的頭,認真道,“你只是張二狗,卻非張無忌,我一心想要讓你變得更強,從而忽略了這被強制安排的人生,是否是你想要的。
以后不要再提張無忌這個名字了,你只是張二狗,也永遠是張二狗。”
我怔怔的看著父親。
看著對方身體上的裂紋愈發清晰,看著裂縫中將要爆射的亮光,看著這場夢隨著父親身影的消失而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