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每一滴血珠都被那無處不在的光芒照射著。
但即使如此劇痛,我依舊不愿醒來。
因為我知道在清醒之后,我將面臨著那藏于心底最深處的另一種痛。
我不知曉那痛為何而來,只是在我升起一絲探究好奇之意時,所遨游的美夢里便會出現一道道裂紋,就猶如將要碎裂的鏡子一般,徹底打碎我的幸福。
我在畏懼著。
畏懼著面對現實的來臨。
而在此期間,我聽到了很多聲音,他們想要喚醒我。
我抵抗著。
只是那三場夢境卻變得愈發虛幻。
直至——
我叫張二狗。
我是第一場夢里的張二狗。
我歡喜著和父親母親的溫馨相處,更驕傲著被無數看起來很了不起的大人,低頭尊稱為少主。
我住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中。
每天吃著好吃的食物,更有許許多多有趣的玩具。
即使同樣和一群小布丁玩扮演游戲,我也一定是最最了不起的身份。
我有著最愛我的家人,最寵溺我的長輩,還有一群拜我為老大的小弟小妹,世上好像沒有什么事能讓我感到困擾的。
只是這場夢要碎了。
在眼前的裂紋密布的越來越多,我以為這場夢會全數毀掉,只是我看到的卻是一群闖入我夢里的強盜!
他們肆意殺戮著,搶奪著。
凄慘聲和哀嚎聲化作絕望的悲樂在我耳畔回蕩。
我看到了那些小伙伴們死于強盜之手,我看到了母親為了救我被一個強盜刺傷,我更看到了那群妖魔鬼怪大笑著燒毀了我所住的宮殿。
一切都毀了。
當我在父親的保護下,朝著遠方逃離之際,我回頭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并不丑陋,甚至可說是俊美的面容,他在盯著我,冷漠的目光里仿佛滲透出無數怨毒的鬼手,試圖將我抓入那片火海之中。
我叫張二狗。
我是第二場夢里的張二狗。
今天是我所待的第十九家山寨被莫名剿滅。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也并不在意那些山匪的生死。
其實我心底有個小秘密,我一直知道父親偷偷地跟著我,是他滅掉的山寨,也是他在我遇到危險時,暗中出手相助。
我都知道。
但我依舊任性的進行了第二十次離家出走。
因為只有這樣,父親的目光才能多停留在我身上一些,而不是每日看著母親的畫像,流露出那種讓我感到擔憂的表情。
那種表情我原本不懂什么意思,只是在加入一個個山寨后,注意到那些被劫掠全部財產,包括妻女都被殺死的奴隸時,他們也會露出近乎六分相似的神情。
缺少的一些大概是絕望,差異的部分在于經過時間洗禮的麻木,相同的地方是源自眸子深處的死意。
死。
多么可怕的一個字,更讓我心中莫名觸動。
我不想去面對這個字,只希望玄陽域的山寨更多一些,這樣既能滿足我對外界向往,也能讓父親不會再閑下來盯著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