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江湖游歷,可曾有過單純的萍水相逢,卻是一見如故?”朱丹目光慢慢抬起,清澈無塵。
萍水相逢,一見如故。
在人情世故中很正常,但在茫茫江湖中,其實卻是難見難尋,然而,林蘇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見過的人也太多了,這雙眼睛,總是讓他想到一個人,何人?瑤姑。
當日的瑤姑與他,也是茫茫江湖之中的萍水相逢,一見如故。
她初次出現在南山城外,進入他的視線,他總是莫名其妙地將那間小花園,當成激流之中的一面平靜港灣,不管世間如何波詭無情,只要進入這間小花園,看到她清澈的眼睛,他就覺得時光慢了下來,世間靜了下來……
萬千思緒從心頭無聲流過,林蘇輕輕點頭:“好!我但有閑暇,自會過來……今日就暫且告辭了。”
“送別公子!”朱丹起身。
紫衣垂首。
林蘇漫步跨過小院,跨過小巷,重新回到朱雀橋邊,仰面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宮,大衍一步一出,回到文淵。
文淵之中,聚賢居里,獨涼亭上,一女獨涼……哦,獨飲。
林蘇回到“西風院”,就看到了她在那里有一杯沒一杯地喝。
林蘇一步上了獨涼亭,計千靈淡淡一笑:“回來的得挺早。”
“萍水相逢,稍盡人事而已,自然耽誤不了太長時間。”林蘇坐在她對面,拿起她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世間人于你,幾乎都是萍水相逢,但是,你于世間人,卻未必只是萍水相逢這么簡單!”計千靈道:“有沒有想過她會是誰?”
“資料中顯示,她很神秘,無人知其來路。”林蘇輕輕品一口酒,臉上多少有那么一點點嫌棄,這世上的酒,跟大蒼界的酒屬于同一種釀造方式,無非就是將葡萄朝死里爛……
“我輩算道中人眼中,不該有神秘!很多東西看似神秘,只要善于理順,總能發現端倪。”
林蘇放下了酒杯:“師姐發現了什么?”
“她的樂道造詣是否非同凡俗?”
“那是相當的非同凡俗。”
“跟素月心相比,如何?”計千靈目光慢慢抬起,眼中有神秘的光芒。
“跟素月心相比……”林蘇沉吟:“很古怪的一種感覺,我覺得她們沒有可比性。素月心的樂道,是標準的以樂入修行,而她的樂道,跟修行兩不相干,她的樂,更象是某種治愈方式。”
“治愈?”計千靈皺眉。
“是!她一曲《且聽心吟》就是一首治愈之曲,能讓人內心煩悶盡消,讓人釋懷,讓人感覺舒服和諧,然而卻并沒有天道文波,似乎天道都并沒有將這首奇妙之曲,納入樂道范疇。”
“但你依然覺得這是樂道,而且是造詣極其不凡的樂道,是嗎?”
“是!”
“涼山樂道,也有無數的支流,有的可以殺敵,有的可以治傷,有的可以蠱惑人心!”計千靈道。
林蘇慢慢抬頭:“你確定她就是涼山之人?”
“我無法確定,但我希望你明白一點,涼山,是極其復雜的一方勢力,前期站在太子身后,為太子可是做了不少事的,而今太子剛斬,他們立刻轉變,變成剿滅昊元宗的先鋒軍,這樣的勢力,不可能對你這個始作俑者無動于衷。”計千靈道:“你不覺得你剛剛完成這么一件壯舉,立刻迎來這樣一位樂道天驕,有些太巧了嗎?”
林蘇輕輕一笑:“今天最愜意的事情,看來有兩件,其一是見到了一個神秘之人,聽了一首神秘之曲,其二就是我終于知道師姐還是真心關心我的。”
計千靈橫他一眼,輕輕一嘆:“其實我也告訴過自己很多遍,你這亭子都叫獨涼亭,就讓你一個人在這里‘獨自涼’豈不很好?但是,你口口聲聲叫我師姐,你畢竟也是我羅天宗的人,我總不能眼看著你一步踏入敵人的圈套。”
“兩件事情!其一,獨涼亭不是我取的名,是你那個豬丫頭取的!其二,你關心我我很開心,但是,你將她定義為敵人,卻也并不妥當。”
“哦?”
“你也說過涼山是極其復雜的,即便涼山有一堆敵人,但也未必每個人都是敵,至少素月心前期還真的幫過我一回!”林蘇道:“此外,這個柔絲閣主朱丹……”
說到這里,他停下了。
計千靈目光閃動:“你想說她外界的名聲很正面,是嗎?”
“關于她,你知道多少?”林蘇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