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縣位于湘水郡東北邊緣,幾乎出了縣城就是別郡地界。這座小縣城暫時未遇兵災,但此刻城中擠著上到郡守,下到游擊的一應郡中官員,人禍算是吃了十足十。
郡守帶著一應官員躲到了這里,因此還不算棄境出逃。但假如叛軍真打過來了,屆時也只能逃了。
此時郡守正跟一眾官員副將圍在地圖前,盯著關屯縣。地圖上標注分明,關屯縣已經被大湯青陽節度使占了。
郡守轉頭問:「感應到界石了嗎?」
一名老修士睜開混沌的雙眼,道:「感應過了。關屯縣界石未動,周圍區域縣市界石都已經拔了,現在有八塊界石在關屯縣。除關屯和汀縣外,就還只有一塊界石未動。」
郡守臉色難看:「本郡二十縣,現在只剩下十二塊界石,有八塊界石被毀了?」
眾官也都是臉色如土。界石被拔,罪名比失地還要嚴重。界石被拔后還被毀了,簡直是罪無可赦,殺頭都不夠,必須誅族。
副將忽然道:「怎么關屯縣有那么多界石?」
另一人道:「不好!那人要帶了界石跑路!」
「什么青陽節度使,分明就是來我們這里偷界石的!」
「郡守,您可是徐閣老的侄女婿,這大湯的官跑到咱們紀國地頭搶東西,不能就這么讓他跑了!」
郡守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后計議已定,道:「派人去關屯縣,讓那個什么青陽節度使退出本郡地界,交還全部十九塊界石!如若不然,本官一紙奏折奏上去,他就是謀反!」
眾官都聽出郡守索要的界石數目不對,于是心下雪亮,都是默不作聲。
收到郡守使者送來的斥責文,衛淵先是異,然后認真地看了眼堂下站得筆挺的儒生使者,
再看看手中文,疑惑道:「騙子?」
左右回道:「看衣服不像,但是事辦得像。」
衛淵皺眉道:「從城門到本節度使的衙門正堂,路也不算短了。城中景象也看不到嗎?我如此多的精兵猛將,都震鑷不了這家伙?」
那儒生本來在梗著脖子站著,此時便道:「我奉郡守大人之命而來,你縱有千軍萬馬,我又有何懼!你今日敢動我一下,他日朝廷大軍開來,立刻就滅了你等!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衛淵抖了抖手中的信,對左右道:「我只收到八塊界石,但這家伙卻說我手上有十九塊界石!
呵呵,平賬平到我頭上來了,也是人才!嗯?不光平賬,自己還想再賺兩塊?」
左右都是呵呵兩聲,以示笑死。
衛淵再看了一眼儒生,道:「這紀國實是古怪,不管什么樣的邊角余料,只要和官府沾上一點邊,立刻就上下跳,趾高氣揚,恨不得把每個認識的人都踩一遍。說實話,本節度使見過的瘋狗都沒有這么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