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沉吟片刻,方道:「我那前任倒是個手松的,還留了點東西給我—嗯,就是百來個家丁,有些棘手。」
縣尉目中兇光一閃,道:「都是些鄉下土把式而已,披甲頂盔的官軍一到,立刻就能平了!我現在手下五百廂兵,完全可以掃蕩一方。大人,您就吩咐一句,這次是扮兵還是扮匪?」
縣令失笑,道:「兵還用得著扮?你都招安這么久了,匪氣怎么還不改。這一次就以訓練的名義出城,離城之后再換衣服,然后縣令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縣尉心領神會。
一日后,五百廂兵出城,一支散亂隊伍就向著鄉下開去。說是五百,可是點數人頭,
連三百都不到。好在這支部隊算是全縣的門面,因此衣甲勉強周全。
縣尉一路行來,眼見房屋倒塌、由原廢棄,十室九空,就連官道上也是雜草叢生,車馬難行。縣尉也不禁搖了搖頭,嘆道:「這種鬼地方還要加這么重的稅,天王老子來了也活不下去。」
幾名佐領都是點頭。
隊伍走了小半日,漸漸地進了山,縣尉看看兩邊,就道:「大家都警醒點,這兩邊一看就是理伏的好地方!想當年,老子在遇到莊大人之前,最喜歡在這種地方埋伏往來富商...」
幾名佐領只當沒聽見。
就在此時,旁邊山峰上突然人聲鼎沸,出現許多人頭。一群衣衫破爛之極的土匪中,
有個尖嘴猴腮的家伙,生得猥瑣,偏又作文士打扮。
他看看要多少人命!大家左右都活不下去,這就跟我反了吧!」
旁邊一名鐵塔般的壯漢卻是有些畏懼:「聽說紀國是有仙人的,仙人跟死我們還不跟踩死只螞蟻一樣?」
文士裝扮的瘦子冷笑道:「連年大旱他看不見,赤地千里他看不見,易子而食他也看不見!他是眼瞎嗎?!這等仙人要他何用,平白找個祖宗在頭上供看?
今日我等反正都是一死,死之前怎么也得把這仙人從天下拉下來!我們每人死前一句全心全意的詛咒,只要人多,他就算是仙人,也能咒得他斷子絕孫!」
那大漢精神一振,道:「八哥說得就是有道理!跟他奶奶的仙人拼了!」
猥瑣文士一伸手,喝道:「弓來!」
大漢當即奉上一把鐵胎大弓。文士接在手中,瘦弱身軀竟有驚人大力,直接滿弓,然后一箭帶著淡淡光芒,向縣尉射去!
下方官軍見遭了埋伏,早已亂作一團,縣尉怎么都彈壓不住,正打算飛身登崖,忽然一箭襲來,透胸而過!
縣尉一臉震驚,最后腦中只是想著:這地方怎么還會有地階道基的大能隨后數十山匪從兩邊殺下,三百官軍即刻丟下武器盔甲逃走。逃不掉的原地跪倒,祈求饒命。
衛家大宅依然是老樣子,老格局。只是下人少了些,多出不少家丁護院。院后大樹枯黃,只剩下最上端枝頭一點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