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百來人的官兵護衛著數輛馬車,來到一座古舊殘破的縣城前。此時馬車窗簾打開,車中一個白胖官員向前方望去,就見城樓上刻著兩個大字:鄴縣。兩字早已斑駁,鄴字還少了兩個點。
這人就嘆了口氣,道:「破敗成這個樣子了?」
隨后車隊入城,直奔縣衙,與當任縣令做了交割。
手續剛辦完,前任縣令還沒出城,這白凈面皮的官員就招來了縣丞、師爺、捕頭和縣尉,道:「反賊劉黑虎兵鋒正盛,號稱有百萬之眾,各位有何對策?」
眾小官卻是均說無妨,反賊大軍離這邊還遠著呢,再說本郡連年遭災,十室九空,反賊也沒糧,來了豈不是要餓死?
白凈縣令卻是搖頭,道:「主力不來,但我料想多半會派些輕騎過來,掃蕩地方,那也不是我們能抵擋的。所以還是要早做準備,籌些軍餉糧草才是。」
眾小官心下雪亮,這位于大人是剛一上任就要開始刮地皮了。而且看這位大人的意思,怕是等反賊一到,就棄縣而逃,
按湯律,地方官守土有責,一旦拋棄治地逃跑,就是斬立決。但時間久了,湯律也有所廢弛,許多官員都有了對策。
但小官們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大人想刮那就隨便他去,反正也不會刮到自己頭上。
大人刮得十兩,總要分一二兩給
當下師爺就奉上了縣內大戶名冊,言道現在百姓赤貧,家無隔夜之糧,就只有大戶宅院中還有些油水。
縣官打開名冊,見第一頁上寫的就是:衛有財。
他再往下看:衛有財,年六十一,膝下無子。家產計宅院兩處,田一千九百畝,護院壯丁一百二十人-家產總計約銀一萬一千兩。
第二頁是劉守奴,第三頁是賈天賜.
縣官看罷,就笑道:「本官上任之前,有人指點本官,說到任要先索要閻王冊。這一本,就是所謂的閻王冊了吧?」
師爺摸著鼠須,笑道:「正是!所謂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既然登記在冊,那這冊上之人何時要死,還不是大人您一句話的事?」
縣官拍拍名冊,問:「這上面沒有遺漏什么大人物的親眷吧?」
「咱這窮鄉僻壤的,哪來大人物親眷?」
縣令點了點頭,然后笑道:「這衛有財,偌大的家產,怎么連個子孫都沒有?這到最后不都便宜了別人去?」
「此人天生生不出孩子,也沒有過繼,這些年據說不少人都過來攀親戚呢。不過他看著富裕,其實都是宅子地畝,又年年施粥接濟鄉里,錢糧估計沒多少。」
縣尉哼了一聲,道:「過繼畢竟不是親生的,差了血脈,那就是差了十萬八千里!老子要是衛有財,寧可把家產花光,也不給過繼的一個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