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外響起一聲凄厲之極的鳴叫,瞬間蕩漾了整個荒界。衛淵的心跳速度瞬間翻了幾倍,耳中噴出兩道鮮血,已經是聾了。而且他的雙眼脹大了數倍,幾乎整個突出眼眶!
衛淵一手按住雙眼,全力對抗,才壓制住身體的異樣。但是身上已經鼓起不少腫泡,并且許多都已經炸開。
連衛淵的巫族身軀都難以承受,許多力巫更是無力抵抗,整個身體都突然爆開,化為一灘血水。
好不容易天外凄厲叫聲過去,衛淵才將眼球按回眼眶,耳朵鮮血凝結,開始加速生長,漸漸就聽到了聲音,并且越來越清晰。
他看看周圍,發現還能站著的力巫只有剛剛的一半了。許多力巫尸體都只剩下下半身,內部帶有空腔的上半身已經爆成一地的血跡。
殘存的天柱根部不斷噴出黑紅色的液體,不知是血水還是什么,如同天降瀑布。它蠕動著退出了天穹,天穹隨即開始緩慢收攏,逐漸封住傷口,但空中仍然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區域,如同剛剛痊愈的傷疤。
原本第四根天柱應該落下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方圓萬里的黑紅色海洋。天穹上到處彌漫的血肉暗色也在收縮,慢慢的天地又有了光,溫度開始回升。
天外的凄厲叫聲似乎對炎妖傷害更大,海量炎妖爆體身亡,剩下的則是向天柱撤離。三根天柱已經不再活躍,先逃回的炎妖飛入柱體上的洞口,然后開始修建外殼,將洞口封住。沒來得及回歸的炎妖就在天柱外聚集,安靜整齊的等死。
每根天柱外,都站著超過千萬的炎妖。它們靜靜站著,一動不動,如同被抽取了靈石的傀儡。
炎魔扶著重傷的九目,飛到了熔龍面前。此刻的熔龍光是一顆龍頭,就比兩個加一起的法軀還要大。
九目連著呼喚了好幾聲,熔龍才勉強睜開一只眼睛,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看著他們,終于有了反應。
炎魔立刻道:“你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去找鋼之祖。有它出手,或許能保住你的性命。”
熔龍一動不動,炎魔和九目意識中響起了他的聲音:“已經晚了。我的心相世界已經開始荒界同化。它得自荒界,終究是要還的。”
其實炎魔和九目都已經看出熔龍的心相世界已經在散入天地,只是還有一點不死心。來自天柱的攻擊不只是在肉身上撕開傷口,還同步攻擊魂魄神識,只要被它命中一次,肉身上有多少傷口,神識上就會同樣有多少傷口,而且永遠無法愈合。
熔龍的龍身表面火焰已經熄滅,肉身肌膚逐漸轉為黑色,如同凝固的巖漿。
炎魔咬牙道:“要不還是試試吧。”
熔龍似是笑了笑,道:“我本來只是個普通的力巫,是荒界天地危急,才破格給了我實力和天地權柄。是時勢造就了我,而不是我本來有多么出色。所以我死了也沒什么可惜的。似我一樣的,力巫中還有很多。
現在雖然除掉了新天柱,但舊的還在,我只是給荒界爭取了一些時間。接下來,就要看你們了。天地至公,我為天地盡心,收獲也非常豐厚。首先就是真正領悟了天地大道,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朝聞道,夕死可矣。還有這個天巫之位……”
眼見熔龍聲音越來越低,九目急忙問:“你死之后,天巫之位怎么辦?”
熔龍緩道:“……有德者居之……”
炎魔和九目面面相覷,不明白熔龍在說什么。但此時的熔龍纏繞著斷裂的天柱,已經變成了大地上一道橫亙的山脈,再也沒有了回應。
周圍忽然起了風。
風呼嘯而來,輕撫巨大山脈,仿佛在與它作最后的告別。隨后風也離去,天地歸于寂靜,如火的陽光重臨大地,舔舐著大地上新添的傷痕。
九目忽然感覺到深深的疲累,道:“走吧,還有善后。許多小家伙們或許還能救得回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
炎魔道:“不明白就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現在祖巫又聽不見!”九目一聲冷笑,向遠方三根天柱一指,道:“那就是刀,收割我們的刀!我們千萬年來已經有不知道多少年輕力巫、多少天才的命填了進去,卻永遠也填不平這個無底洞!
本界中和遼族打,和人族打,搶到的地盤、奪得的寶物和我們都沒有關系,我們就只有釘在這里,成千上萬年的進行永遠也打不贏的戰爭!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