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些
仿佛一個木偶,中大兄被連拉帶拽的下了矢倉,逃進內院,為數不多的衛兵在他的身后拼死抵抗,用自己的生命為主人爭取逃進內院的時間。不知道什么時候,太陽從云后浮現,陽光公平的灑在每個人身上,但中大兄只覺得渾身發冷。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安培比羅夫的呼吸急促,他剛剛幾乎是把中大兄半拖半拽拉進內院的“陛下,是該做出決斷的時候了”
“做出決斷的時候了”中大兄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你是說”
“沒錯”安培比羅夫拔出匕首,用指頭試了試刀尖是否鋒利“我的家族已經不復存在,我自然也絕不會向琦玉屈膝稱臣;至于您,既然已經登基為王,那自然也不可能活著走下王座”
“你說得對”中大兄露出了絕望的慘笑“既然身為王者,那便再也不可能屈身事人。更何況就算我對那個女人臣服,她也絕對不會放過我,活下去只不過是自取其辱”
“您有這個覺悟就好”安培比羅夫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那就麻煩你了”
中大兄盤膝坐直,將上衣的領口扯開,露出自己的脖子來。安培比羅夫走到中大兄的身后,伸出手指在中大兄的脖子上找到頸動脈的位置,拔出匕首道“您還有什么話要說的嗎”
“沒有了”中大兄猶豫了一會,答道“對了,你告訴我的人,把我的尸體交給那個唐人使節,他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明白了”安培比羅夫點了點頭“請放心,陛下,很快的,您甚至不會感覺到痛苦就過去了”,然后他對準中大兄的頸動脈,刺了下去。鋒利的刀尖切斷了頸動脈,鮮血噴射出來,濺了安培比羅夫滿身,中大兄渾身抽搐,口中發出最后的呻吟,但很快他就渾身癱軟,失去了呼吸。安培比羅夫將尸體放平,走出門將中大兄的遺言告訴殘余的護衛們,然后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么說,中大兄和安培比羅夫都自殺了”王文佐問道。
“是的”物部連熊答道,他神色復雜,既有擊敗強敵的喜悅,也有勝利后的如釋重負,甚至還有幾分物傷其類的悲憫,王文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問道“怎么了你看上去不是很高興,難道他們不是你死敵嗎”
“稟告右府”物部連熊苦笑道“中大兄的確是我的死敵,安培比羅夫和我并沒有什么仇怨。但現在即便是中大兄,我看著他的尸體,突然也覺得高興不起來了”
“是呀”王文佐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一樣,我的好友柳安的死與安培比羅夫有關,所以我千方百計將其誅滅。但說到底安培比羅夫和我一樣,都是武人,便如那箭矢一般,為人所射,由不得自己,他殺我好友,也是聽命于人罷了”
“右府殿說的是”物部連熊道“還有一件事情,中大兄和安培比羅夫自殺時身邊還有二十七名親兵,中大兄臨死前讓他們將自己的尸體交出,還說如果這樣您就不會為難這些親兵。不過那些親兵交出尸體轉告遺言之后,便也都伏刃自殺了,應當如何處置,還請右府殿示下”
王文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類似的事情他沒少在史書上看到,但史書是史書,現實是現實。二十七個人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追隨自己的主人于地下,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極為震撼人心的事情了。
“中大兄不愧當世英雄,能得人心如此呀”王文佐嘆道“伊吉連博德,定惠”
“在”兩人齊聲應道。
“你們兩個把中大兄、安培比羅夫和這些護衛的尸體都收斂好,我打算把這些尸體帶回飛鳥京,一同安葬”
“是”
“這些人才是真漢子,在他們面前我們什么都不是”伊吉連博德看著地上的尸體,感嘆道。
“住口”定惠喝止住好友,對左右吩咐道“你們先去收斂尸體”然后他將伊吉連博德拉到旁邊無人處,壓低聲音呵斥道“你瘋了嗎這些人可是逆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