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定惠點了點頭,他被關在屋子里這幾天已經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父親之所以途中讓自己離開,還有說的那些話,這一切只有一種解釋他對于這場戰爭的結局并不樂觀,但又不可能改換陣營,所以他把這個已經出家的兒子送去敵對陣營,并叮囑其照顧家族。而在此之前他讓自己參與謀劃軍隊的動員;軍糧的調配;書寫給各方領主信箋。一切都不瞞著自己。把兩者聯系在一起,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那很好,你能做些什么”王文佐問道。
“我知道一條道路,可以穿過比良山地進入近江”定惠低聲道“當地的領主的母親是我的乳母”
“哦這么說你和那位領主是乳兄弟啦”
“不錯,他比我大三四個月,自小便是一起長大的,成年后方才回家鄉的”
王文佐眼睛一亮,這層關系可不得了,他很清楚古代日本上層貴族經常從依附的中下層貴族選拔已婚婦女當兒子的乳母,乳母所在家族便成為該貴族青年的堅定支持者。
比如源賴朝的乳母比企尼,當源賴朝被流放到關東伊豆國后,比企尼便離開京都,也來到關東,照料支持流放中的源賴朝,源賴朝起事后,比企家也投于其麾下,成為有力御家人。從某種意義上講,貴族子弟與其乳兄弟比親兄弟的關系還要親密不少,畢竟親兄弟會爭奪家族的基業,而乳兄弟就沒有這方面的憂慮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你現在這里休息幾日,先給你那位乳兄弟寫上幾封書信吧”
“遵命”定惠應道。
飛鳥京凈土宮。
樂師和巫女登上臺階,向堂上的貴人們跪拜行禮,坐在當中的琦玉舉起右手。樂師站起身來,盤膝坐下,從袖中取出笛子,開始吹奏起來,一旁的巫女隨著笛聲,開始起舞。
王文佐啜飲了一口酒,巫女手腳上的鈴鐺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映襯著清幽的笛聲,她手持的櫻花隨著舞姿搖動,一動一靜,襯托一聲白衣,當真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王文佐看在眼里,也不禁暗自點頭。
“怎么,看上了”
簾幕后傳來琦玉輕微的聲音,王文佐身為右大臣,已經身居群臣之上,所坐的位置距離琦玉也就兩三尺,他聞言拿起展開折扇,遮擋住臉低聲道“休得胡言,只不過這笛聲舞姿絕妙,不由得贊嘆罷了”
“舞姿絕妙照我看倒也尋常”琦玉冷笑道。
“那是,自然及不上你,不過我見識的少,看來已經很好了”王文佐笑道,他這話倒不是虛言,琦玉雖為皇族,但自小便入天照神宮修行,巫女本就有以舞娛神之責,她修習多年,又有天賦,本就是其中翹楚。只不過她身份高貴,縱然起舞也是為了敬獻神靈,旁人又怎么能見王文佐也就是私下里見過一兩次。
“算你還有幾分眼力”琦玉笑道“也罷,待會祭典結束后你來莪宮里,讓你再開開眼界”
“這恐怕不成”
“不成”琦玉聞言一愣,她與王文佐已經相好多日,平日里琴瑟和諧,未曾聽王文佐說過一個“不”字,莫不是出了什么變故她咬了咬牙,低聲道“你今晚有要事那也行要不改成明天,后天也行”
“這恐怕也不成”王文佐低聲道“待到祭典結束,我就要領兵出征了看你舞蹈的事情,只怕要等到我回來之后了”
“領兵出征”琦玉臉色大變,若無簾幕遮擋,只怕大堂兩廂的臣子們都已經看到,她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動,低聲問道“這么快,我怎么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黑齒常之和物部連熊帶著前鋒已經在前天出發了”王文佐低聲道“中大兄執政多年,我在飛鳥京有什么大的舉動肯定瞞不過他。所以我打算等祭典結束后就連夜出發,趕上前隊。”
琦玉聽到這里,才明白王文佐的意思為了達到進攻的突然性,王文佐故意讓前隊提前兩天出發,而自己留在飛鳥京如平時一樣,還故意參加祭典,以確保中大兄在飛鳥京的探子能夠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