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難波平六已經被跡見赤梼嚇住了,他右手不自覺的按住腰間的刀柄“不過這樣要殺的人也未免太多了吧我上次去難波津的魚市,您知道那兒有很多人認識我,見了面都是平六,平六的叫著,有男人,也有女人孩子,我總不能對女人孩子動刀子吧”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的不對我哪里不對了”
“您已經是左衛門尉的武官了,肩負著為大王守衛宮門的重任,怎么可以親自去魚市買魚呢這是你的家仆的事情”跡見赤梼語重心長的說“難波殿,我知道您還不習慣,但您必須盡快習慣,不然將來您要是當上了衛門佐、衛門督左衛門尉的上級這樣的高官,要學的東西就更多了”
“衛門佐、衛門督”難波平六笑了起來“老爺您又在拿我開玩笑了以我的出身,怎么可能登上那樣的高位那可是葛城、物部這樣的大家子弟才能出任的要官呀”
“按道理說是不錯的可若是按照道理,你要立多大的功勞才能當上左衛門尉”跡見赤梼問道。
難波平六被問住了,跡見赤梼的問題很容易回答以他的出身,無論立下多大的功勞也不可能當上左衛門尉,這就不是功勞多少的事,出身才是當時日本授官的決定性因素。
“明白了吧”跡見赤梼笑道“如果依照道理,你立下多大的功勞也當不上左衛門尉。可現在你當上了,那就說明現在規矩已經變了,加上陛下賜姓于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我敢打賭,你肯定將來不會止步于左衛門尉的”
“對了”難波平六拍了一下腦門“我想起來了,我有一件東西給您看一看”說罷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卷軸來,遞了過去。跡見赤梼接過卷軸,展開一看,只見上頭密密麻麻的寫了許多漢文,看了半天,也只認出“有功、賞賜、田地安云之莊,二十結,銀牌”等字眼。
“這玩意是從哪里來了”跡見赤梼問道。
“是右大臣賜予的”難波平六道“前幾天右大臣召見了有功之人,每個人都給了這個,好像說是感謝先前立下功勞,還有賞賜田地、金銀你看,最后還有右大臣的畫押、印章”
“哎這么要緊的東西你竟然就帶在身上”跡見赤梼問道。
“重要我問過了,銀子已經領了,田地還要等到打敗了逆賊之后才有”
“糊涂,我哪里說了銀子和田地了”跡見赤梼罵道“要緊的是這個,這可是有右大臣親筆畫押和印章的文書呀這個難道不比銀子和田地要緊多了”
“比銀子和田地還要緊”
“當然”跡見赤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問你,我們跡見家是靠什么起家的”
難波平六在跡見家當了多年舍人,當然對跡見家的起家史耳熟能詳“我當然知道,跡見家是先祖在大戰中射殺了物部家的首領,這才獲得了賞賜發跡的”
“不錯,這就是你家起家的根本”跡見赤梼指了指卷軸“銀子和田地當然好,但總會花用掉的。而這個只要在,你家就世世代代有了根本。不光如此,這也是你和右大臣的緣分,難波殿,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呀”說著他便將卷軸還給了難波平六,難波平六趕忙鄭重其事的接過,收入懷中“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弄個箱子把它裝起來,然后供奉在神龕旁”
“這就對了”跡見赤梼嘆了口氣“你知道嗎我可是非常非常羨慕你呀當初若不是我腿上有箭傷,說不定我也能升官、也能獲得這個跡見家也能更進一步了可是現在我偏偏都錯過了”
“哎呀”難波平六聽到跡見赤梼這般說,也有點難過“您可千萬別這么說,您現在傷不是已經好了嗎仗也沒有打完。以您的弓術武藝,只要投到右大臣麾下,還怕沒有立功的機會”
“但愿如此吧”跡見赤梼嘆了口氣“可機會錯過就是錯過了呀”
難波平六又安慰了幾句,跡見赤梼才好了些,兩人又重新清點了一下廢墟,確認重建宅邸需要多少錢財。這才各自離去,跡見赤梼回到住處,夫人趕忙喚女仆送上飯菜,一邊侍候丈夫吃飯,一邊問道“宅邸可還安好”
“哪里還有什么宅邸,都被燒光了”跡見赤梼一邊吃飯,一邊答道“就算還有什么剩下的,也早就被人撿走了”
“哎呀,怎么會這樣”夫人感嘆道“當初廢了那么大心力,卻什么都沒了,菩薩也不保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