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慶說他已然動身了。”
“我知道。”
“嗯?你從哪知道的?”
“他手里的兵是我無償借他的,你說我從哪知道?”
“嚯...那些地宮遺民已然能成軍了?”
“不是,我現在可是相府太子,借他的兵就不能是黑麟軍?”
“德行....此番你不飲酒?”
“暫時戒了。”
“暫時戒了算是什么戒?”
“心煩,越飲越煩,所以戒了。”
“看你的狀態似乎也是這樣,太子不好當,尤其是你父親建立的相國府。”
達官顯貴總是不缺景色蔚然的山莊豪宅,在那千山鳥飛絕的峭壁之上,一座可俯瞰林海的宅邸赫然嵌入其中。
其內兩人對坐紅檀露臺,
女子一席紅衣,英颯傾國。
男子一身黑袍,閑散俊美。
許元瞥著那翱翔于云霧林海間的飛鶴群,咂了咂嘴,沒好氣的回懟:
“本來你也應當和我一樣,我父親說在北狩之上,你爹和他交過底,當初他是準備傳位于你。”
李清焰白了對面的男子一眼,閑散道:
“可他最后改主意了,所以本宮現在可清閑了。”
許元冷哼一聲,道:
“你爹一日未死透,這儲君之位便總有變化。”
李清焰聞言,細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猶如月牙:
“所以你真打算去刺殺李詔淵?”
“........”許元沒有接話。
李清焰安靜了少許,幽幽說道:
“現在和你在一起,總感覺像是有層壁障隔在中間。”
許元默然。
蕭瑟寒風,云霧縹緲。
二人相見不過幾句話,明里暗里的試探便占了一半,即便對方是無意而為,也會下意識去往這方面想。
不過很快,許元也便笑道:
“這不廢話么,北境時我什么身份,現在我什么身份?”
“你這嘴欠倒是沒變。”
李清焰抬起纖手捋了捋發鬢散亂的青絲,莞爾笑道:“還是一樣的討打。”
“討厭?”
“不,蠻喜歡的。”
“那你可得趁現在多看幾眼。”
許元眼底閃過一抹濃濃倦意,神色柔和:“興許以后你就再也見不到了現在這個嘴欠的許長天了。”
李清焰沉默少許,安靜的取出一壇佳釀,開了紅布封蓋便對著壇口噸噸噸的豪飲起來。
許元看著裹胸公主的舉動,并未阻攔,反而在一旁笑道:
“怎么,有些話在清醒的時候說不出口?”
動作止住,一縷清酒沿著女子下頜與白皙脖頸劃入紅綢衣襟,李清焰瞥著對面男子,眼神像是看一個白癡:
“你覺得本宮像那般做作的女子?只是心煩欲飲。”
許元覺得好笑,道:
“我這個當事人都沒說什么,怎么你反而先心煩起來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
李清焰放下酒壇,盯著男子的雙眸,聲線颯颯:“...正是知曉你心中煩悶,本宮才覺郁結。”
“.......”
山風襲來,長發輕舞。
許元眼眸微微睜大,但隨即又無語回道:
“你又何必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