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光線傾斜,室外寒風涌入。
主殿之內的人很多,服飾各異,大多都已入座,但也有許多人站在大殿的角落窸窣交談著。
主殿之內的陳設已然按照宗盟禮節布置完畢,大殿最深處是一張極長的環形桌案,正對殿門,其后已然入座了天師府、九劍門、陣靈谷等一眾大型宗門的代表,而下方兩邊是一眾側對那環形長桌的矮幾,各類中小宗門按綜合實力依次排序。
作為東道主的劍宗一行人姍姍來遲的出席,令得殿內那略顯嘈雜的聲音安靜了一時。
大部分宗門代表紛紛起身朝著劍宗一行人行禮,那些與角落謀著密事之人見狀也大多停下話頭重新入座。
就如同洛薇告知給冉青墨的那般,
隨著皇權的興起,宗盟的核心權力也在逐步集中。
過往的一甲子的歲月里,劍宗已然于這些宗門之內建立了部分威信,收攏了一定的權柄。
但這一次的天元盛會,卻冒出了許許多多的隱宗與世家。
他們坐于末席,打量著劍宗這位宗盟舊主,帶著審視,甚至是嘲弄。
劍宗眾人于寂靜的注目中前行,沉穩的腳步清晰回蕩。
緊隨在師娘身側的冉青墨下意識望向了那次席上的金瞳少女。
目光于空中碰撞。
神性而淡漠目光居高臨下,
與上次離別時相比,天衍給人的感覺很陌生,陌生得好似兩個人。
是因為,
天衍已經完全擔起監天閣的責任了么.....
對比起自己的稚嫩無知,冉青墨眼底有些復雜涌現,下意識想要垂眸避開那耀目的金瞳,
但下一刻,
“不許低頭。”
二長老的聲音響起在耳畔,是她從未聽過的嚴厲:
“向前看,你是劍宗首徒,是未來宗主,絕不容露怯。”
“.........”
冉青墨身形略微一顫,墨袖下的手掌攥緊。
而也在這時,
天衍默默的收回了視線,閉目養神。
一行人來到環形主座,路過天師府席位之時,小天師忽然悄悄扯了扯冉青墨的衣角,待她回眸,笑瞇瞇的沖著她打了個招呼:
“丫頭,好久不見...唔,好像也沒多久,總之放輕松,這可是你家,而且你背后可是有劍宗。”
冉青墨眼眸閃了閃,清冷頷首,勝雪似冰。
像是莫得感情。
見狀,唐惟君沖她眨了眨眼,神色便恢復肅然。
私事私辦,公事公辦。
世家宗門的掌權者們許多都是年輕時相交甚歡的好友,但情終是蓋不過利。
一份善意的提醒已然是她能做的極限。
作為宗盟魁首,劍宗一行人很自然的來到環形長桌的首席入座,冉青墨坐于師娘左側,再旁去一丈便是監天閣的席位,而由于監天閣只來了一人,因此冉青墨的身側便是天衍。
只是此刻二女卻形同陌路。
殿堂喧囂無需提醒,便迅速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