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農。
自山巔淌下的元淮河兩岸燈火通明,天元大比時節的劍宗山門總是熱鬧非凡,在這個夕陽西斜的日落時分,最熱鬧的街區興許便是明乾坊和長明街附近。
前者大多是凡人聚集,劍宗在大比期間會免去附近數條商業街區的一切開銷與民眾共享喜慶。
而后者則是修者聚集之地,身著各宗服飾的修者在此間飛行起落,陣陣說笑喧囂聲自下方雅閣酒肆的群落之中傳出,性情孤僻的散修沉默獨飲,相貌昳麗的才俊帶著緋色迷離與紅顏仙子推杯換盞。
而除此之外,
一些不和諧的沖突亦是不可避免。
天元大比是天下宗門的盛會。
能隨師門長輩來此之人也都是自身門內最強的天才,皆是自命不凡,初來此等盛會難免年輕氣盛。而此刻本就正值大比時節,只要不出人命,劍宗對這等沖突也是持鼓勵態度。
隨著天元大比日期的臨近,各方宗門代表陸續趕至山門,有人在此嶄露風采,鋒芒畢露,也有人在此被抹去棱角,打斷傲骨。
這些天才們漸漸的開始在沖突中自行劃分階層的,時至今日,各個圈子也大都已然定型。
圈子頂層不出意外的是那些大型宗門和強大世家中走出首徒與世子們,相貌昳麗、修為深厚、戰力冠絕同輩,他們走到哪里都會如蜂后般被簇擁著。
諸如江南秦家、天師府、九劍門等。
中下層則是那些略勢力,但不愿去趨炎附勢的宗門子弟,他們大多和同洲的宗門一并行事。
而底層便是那些散修了。
他們大多懷揣著被宗門收編的心思而來,只是宗門子弟天生的便看不起這些泥腿子。
也因此,大比前夕所發生的沖突中絕多數都是他們與宗門子弟之間產生,但很可惜,在這些沖突中往往都是以散修的慘敗為收尾。
畫本里總說,從底層殺上來的散修同階戰力遠勝宗門子弟,但問題是寫畫本的人一般都不懂修行。
他們根本不會去考慮在功法、戰技、術法全方位碾壓的情況下,散修需要有多高的戰斗才情方可逆轉這份差距,只會一味去描述草根逆襲的爽感。
而除了這三個圈層之外,剩下的便是一些特殊的圈子了。
如畫本劇情,憑才情逆襲了宗門子弟的散修俊杰。
諸如煉丹、陣紋、煉器等功法具有不可替代性的特殊修者。
而最后,便是那些有豪情詩才之人。
大炎尚武,但同樣喜文。
這三類人都頗得最頂層那個圈子的賞識,只要他們愿意,那些真正的貴胄們并介意自己身邊多一個簇擁之人。
當年輕一輩自發形成的圈子定型穩固,剩下的時間便是一起玩樂等待大比,看一看這場盛會的頭籌會被哪一位天驕拔得。
每一屆的天元都是如此,這一屆也不例外,但今日這份平靜卻被打破了,因那監天閣圣女的到來。
一席圣女金邊白衣,金瞳黑發,神性無暇,沒有理會任何人攀談,踏虛而徑直行走向山巔玉宇。
她的出現直接在一眾宗門天驕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
這少女沒有遮掩自身修為。
天元大比至今已有千載,除了劍宗衰落的那些年月,算下來也已然舉辦過上百屆,雖然也出現過數次令人望而生畏之人,但像這位圣女這般的碾壓之姿卻從未發生過。
哪怕是當年的許長歌也不例外。
畢竟這相府長子參賽之時修為只是宗師,同階的天驕還是敢于上去比斗的,雖然大部分都被其砍了腦袋就是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
這次的天元大比興許會發生一件前無古人之事——
無人敢上臺應戰。
蛻凡。
打你媽。
雖然粗鄙,但這卻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平心而論,也許是監天閣主的劫難之言應驗,這一屆的天元大比匯聚而來的各方天驕幾乎是千年之最。
人族的天才開始在這個混亂時節逆流而上,光是明面上能夠參賽的源初天驕便有兩名,暗處未曾露面的必然還有更多,就比如那劍宗首徒冉青墨。
各方賭坊與消息靈通的好事者揣測了無數天驕贏得大比的方式,卻沒想到殺死比賽的僅是那圣女的第一次露面。
黃昏的落幕,夜色在這種古怪的氛圍中漸濃,月上中天,繁華山城中百姓的熱鬧與宗門子弟間那古怪壓抑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這也只局限于原本有希望競爭魁首的那一批真正的貴胄,監天閣圣女的到來,只是為中低層的宗門子弟反而多了一份談資。
“周先生,您覺得那圣女會參賽么?”
冬日山林的夜風有些蕭瑟陰寒,一群年輕的宗門子弟于一座山林雅閣下圍爐飲茶,而作為相府殺將的元昊正端坐于其中主位之上。
婁總長給他安排的身份不低,加之他自身修為,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一票中低層的宗門弟子圍繞在他身邊。
“不清楚,不過那圣女若是參與這場大比,我們也沒必要糾結這場大比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