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父親說起冉劍離之死的那一刻,許元便大致猜到對方前來尋他的目的。
沒有立刻言語,心緒飛速運轉著。
冉劍離死了,還能否進行下去?
這個問題他也沒底。
關于拯救劍宗的方式,許元的想法已然經歷過數次變動。
最初,
這個承諾只是對大冰坨子的一個謊言。
前世許下太多的諾言,再多一個枷鎖他也根本不會有任何負擔,更別提,這個承諾的初衷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后來,
許元發現好像不能再讓這份承諾變成枷鎖,便用前世的情報做出了第一份拯救劍宗的計劃。
在《滄源》中,艱難的讓大冰坨子達成逃過相府追殺,流亡海外之后,玩家經歷一系列劇情便能獲取到一份來自劍宗遺產。
那是一把鑰匙,
劍宗在那段衰敗歲月里曾遺失的鑰匙。
一把可以打開劍宗曾經的秘境。
他以此為計劃主體,慢慢編織著細枝末節。
在兵臨萬象城后,分別之前,許元將這把鑰匙的信息給予了冉青墨,讓她將其帶回劍宗。
劍宗有了這把鑰匙,便有了退路。
有了退路之后,沒有人會想著死戰。
許元想要借著這把鑰匙將劍宗逼得退至秘境成為隱宗,然后再將秘境入口徹底封死。
這個過程會有血腥,劍宗會敵視覆滅他們的相府,但這卻是在如今歷史大勢下拯救劍宗的唯一辦法。
而后續北境戰亂上的經歷更是讓許元篤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發現這些宗門都是一個德行。
直到國破家亡的前一刻,宗門內部貴胄也依舊會相互傾軋,死抱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肯放手。
萬象宗如此,北境宗門如此,劍宗..也應如此。
可是變故也就在此時發生了。
宗盟之主,冉劍離懷著死志趕赴帝安的行為直接將許元這個念頭干了個稀碎。
勇氣,并非是獨屬于相府的榮耀。
宗盟這等組織架構已然在世間長存數萬載,歷經了一次又一次的永夜劫難而依舊存續,即便到了如今的皇朝天下,它依舊附著在每一個大一統皇朝之下繼續延續。
可以說它腐朽破敗,甚至可以說它鼠目寸光蠅營狗茍,但若說它羸弱不堪,那便是對它的侮辱,亦是對相府自身的侮辱。
也是那一刻,許元意識到光以武德是無法壓迫劍宗這等宗盟之首屈服。
他還需要其他拼圖。
離間。
而要做到這一點也其實并不難。
君以此興,亦以此亡。
宗盟的架構注定了劍宗與監天閣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化解,稍微推波助瀾,再輔以那那柄來自前世的鑰匙,相府很輕易的便能將劍宗逼上絕路。
新舊兩份計劃的收尾階段都要用武德鎮壓劍宗投降,可其中卻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仇恨。
仇恨的主體變了。
由相府變為那些背刺的隱宗。
監天閣與一眾隱宗的背刺會在劍宗上下,埋下一顆名為怨恨的種子,來自背后利刃的傷痛永遠都會勝于敵人的刀,而當這種不滿與怨憤達到一定閾值之時,便是許元親臨天元山脈之日。
他會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給予劍宗承諾與臺階,然后再說服劍宗內部那位最有威望的男人于劍宗長老會上說出那個建議——接受詔安。
屆時,劍宗確實可能依舊會選擇繼續死戰,但概率會變得很小。
但現在,一切都沒了。
因為冉劍離卻死了。
溝通相府與劍宗最大的橋梁無聲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