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長臉無須,腰挺肚凹,精干簡練,正是周府主人周中檀,下首坐著個五十出頭的漢子,雍容華貴,膀圓腰寬,更下首是個青年公子,劍眉朗目,高鼻薄唇,英氣逼人,是周蒼的弟弟周通,其妻丁秋蕓便坐在周通下首。
數人本在爭論著什么,見得周蒼突然進廳,不由得停將下來,十一道眼光都向他瞧將過來,傻蒼低頭垂目走上,徑自把蒸籠放在賓客桌前,揭開籠蓋,里頭是一托熱氣騰騰的大饅頭,那碧發老者瞧向周中檀,眼神中問他是何意思。周中檀不動聲色,向周蒼道“是誰吩咐你送饅頭來的”
周蒼改作下人的打扮,廳上沒人能認出他,道“啟稟老爺,是大夫人叫小的送過來,她說客人遠道而來,定然沒吃午飯,怎么能讓客人餓著肚皮呢,因此便叫小的送來饅頭。”
大夫人常氏自大少爺周蒼失蹤后,早已不管理府中大小事,整天躲在陋室內念佛吃齋,祈福兒子平安。
周蒼隨口而說,即時露出馬腳,但周中檀大敵當前,又不知這名生臉孔的伙計出于何種目的,有何深意,無心計較,便點點頭,對碧發壯漢道“余宮主,還是拙荊想得周到,請食幾個饅頭罷。”
傻蒼聽得那人為“余宮主”,心中已然認定他們是藍月天宮的人。只聽那碧發壯漢余宮主陰聲細氣道“多謝周夫人一番盛情哪,拿饅頭來招呼客人。”這人牛高馬大,雄壯魁偉,不料說話卻無一點中氣,又尖又柔,如是宮中太監發音一般。
周中檀下首的富貴漢子是周方達,他喝了一口茶道“余宮主,我嫂子皈依佛門,不碰暈菜,三餐以面食為主,以饅頭待客,實非怠慢之舉。”余宮主下首的婦人名為許千合,粗聲粗氣道“周都統,言歸正傳,適才咱們提出的要求,你可考慮得怎樣”
傻蒼放下白饅頭后便即退開,站在廳口,低頭垂手,豎起耳朵傾聽。
周中檀道“此事恕本官不能答應。“
那余宮主名為余飛霜,只聽他道“本來屠龍訣乃周家祖傳秘芨,非同小可,豈可借給他人觀閱,只是周都統你自己并不修練,又深藏不露,于武林于寶芨來說,都未免太過浪費,純屬暴殄天物,倘若借與本宮一閱,必有重酬,我宮焉會輕率提這不情之請”說著雙手輕輕打了兩下響指。
半禿胖子蘇興從黑袍下取出一只檀木箱子來,放在桌上。余飛霜袍袖一拂,箱蓋無風自開,只見里面是一只晶瑩剔透的碧玉小箱。余飛霜站起來取出玉箱,托在手中。
周中檀心道“我等朝廷大員,難道還貪圖什么奇珍異寶再說,周家在京城生息多年,深耕官場,一百余年的積蓄,還怕少了金銀器玩”卻見余飛霜揭開玉箱箱蓋,取出來的竟是兩本書冊,一條黑漆漆的小木枝。
他隨手翻動,周中檀等瞥眼瞧去,見冊中有圖有文,都是青墨所書。余飛霜凝視著這兩本書,忽然間臉色灰暗,大有不舍之意,許千合和胖子蘇興神情哀切,欲言又止。
周方達等無不詫異。
周中檀道“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原是絕佳之法,只是周氏全府百物齊全,無有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