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平陽長公主符景琳在自己的心腹嬌寵安氳之、幾位使女和長公主府的諸多護衛們前撲后擁下匆匆離開,薛松源一時之間且還沒有緩過神兒來。
他被平陽長公主這一套前倨傲驕矜、后莫名其妙的組合拳,打得幾乎找不著北了。
而李遂寧今日亦被平陽長公主兜頭蓋臉的一番擠兌,弄得大大丟了顏面,因此也無顏在此多待,更別說有心情與謝昭等人許久了。
他與他們拱手一禮作別,又拒絕了江如流的挽留,旋即便神色陰沉的下樓離開了花滿樓。
不過看他離開的方向,似乎也并非是回平陽長公主府的,而是去了九門提督府。
謝昭轉過身笑意晏晏的看向薛松源,道
“長公主殿下的玉令,莫非薛公子沒有聽清楚怎么,您還不走嗎”
她居然還敢出言羞辱譏諷他
薛松源簡直暗自咬碎了一口牙
但是勢比人強,這江湖女子也不知私下跟長公主說了什么,居然致使長公主不僅改了主意不再替他“做主”,還在人前毫不留情的斥責了他與他劃清界限
薛松源陰惻惻的將視線從在場諸人身上一一滑過,最終只能恨恨道
“山不轉水轉,今日之羞辱,本公子銘記于心,將來必找諸位討還”
他話畢疾言厲色的沖著周圍河東薛氏隨扈打手發火道
“還在等什么走啊難道要本公子請你們”
待河東薛氏一行人也罵罵咧咧離開,方才鴉雀無聲的花滿樓這才轟然作響,再次沸騰熱鬧了起來。
方才平陽長公主玉駕當前,哪有人敢隨意嬉笑作聲
人人都怕自己會被殃及了池魚,這會兒終于等到平陽長公主那位“活閻王”離開了,氣氛才算再度活泛了起來。
崔月遲攜著吳若姝一同上前,鄭重對著謝昭等人當頭便要一拜
這一次,他們二人行得可不是什么平輩拜禮了,而是實打實打算雙膝及地行一叩首大禮。
眾人見狀一怔,然后連忙紛紛阻止他們,不叫他們真的將頭磕下。
尤其是韓長生,更是燥紅著一張臉連連擺手,他實在受不了旁人這般鄭重其事的對著自己叩頭,夭壽嗷
雖然因被阻攔而無法磕下這個頭,但是崔月遲和吳若姝滿臉的感激之情依舊無法言表。
崔月遲感激道“幾位俠士再三相助,此等恩情崔某感念于心,不敢一日或忘。”
吳若姝更是眼含熱淚,濕了眼眶。
“謝過謝姑娘,謝過幾位少俠。若非幾位仗義出手相救,只怕若姝便要”
說到這里,她想到自己方才極有可能慘遭薛松源的毒手,當即后怕不已、泣不成聲。
凌或和韓長生連道,“只是人之常情,我等不敢居功”。
薄熄面具下的容顏也略帶幾分憐憫,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謝昭嘆道“我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只是方才聽到那個薛松源的意思,吳姑娘似是犯官之后,這才被沒入教坊司的。
我等雖不知姑娘的身世,但是也知姑娘如今的際遇確實艱難。只是我們雖能幫得了姑娘這次,卻也未必次次都能幫得上忙,姑娘還是要好好好自為之,想好自己的后路才是。”
他們并不知吳若姝的身份,只是聽到方才薛松源之言,也猜得到這位吳小姐乃是近期沒入教坊司的官宦小姐。
興許在家族蒙難之前,曾與這位清河崔氏的小公子的情誼非同尋常。
但是她而今既是入了教坊司的賤籍,只怕日后這種事情還會發生。
吳若姝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她面露悲戚之色,一張姣好的面容痛不欲生。
韓長生見狀不忍,道“我們可能做點什么幫幫他們嗎”
謝昭一時沉默了,不過凌或已經替她解答了韓長生的問題。
他道“南朝廟堂實則少見禍及妻女的重罪,若是發生了”
凌或略一停頓,微帶不忍的轉開臉,繼續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