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松源想了想,陰惻惻一笑。
“再者說,若是雙方交手有所損傷殞命,那也是江湖之事,與我薛松源和河東薛氏有何相干你怕是讀書讀傻了罷”
崔月遲聞言心中狂跳
這不知廉恥、心黑手辣的薛松源,居然還真的打了這個主意
崔月遲心下焦急,他是文官士族教養出來的正派公子,怎么忍心讓這幾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少俠因他被遷怒害死,于是急得幾乎漲紅了臉。
誰知那位帶著面具的“當事人”江湖女子卻并不驚惶。
謝昭歪著頭饒有興致的聽罷薛松源的大放厥詞,旋即失笑搖了搖頭。
裝模作樣的搖完了頭,她還欠了巴登的扭頭對韓長生和同樣戴著面具的薄熄道
“瞧見沒,就這么半盞茶不到的功夫,我們便成了行走江湖時作惡多端的小賊了。
薛家公子這一語成讖的本事,看著倒是比當今陛下的金口玉言還要管用。”
看謝昭那副抬手擋著半邊臉竊竊私語的樣子,實則是半點都不曾壓低過聲音,這分明便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薛松源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如此擠兌嘲諷過。
兼之這女子言談間,大有譏諷他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是無法無天的“土皇帝”的意思,當即更是又怒又怕。
“大膽你這藏頭露尾的妖女竟然如此大放厥詞目無尊上”
謝昭哈哈一笑,眼波不經意流轉間,鋒利奪目的厲芒一閃而過。
“大放厥詞目無尊上薛公子這是在自述嗎
您雖不學無術、學問不怎么樣,但是還真別說,對自己的認知倒是十分有見地。”
這江湖女子好厲的嘴
薛松源氣急敗壞,回身怒視自己身后河東薛氏的隨扈打手,大聲道
“你們是死的嗎還不速速將這嘴賤皮癢的賤蹄子,給本公子活活打死”
他還說謝昭嘴賤,但是他嘴里不干不凈的又何嘗不是嘴賤
先前對著吳若姝時,薛松源便滿嘴灌油,說不盡的腌臜的話。
如今對著謝昭,更是張嘴“皮癢”,閉嘴“賤蹄子”的。
凌或和韓長生早就齊齊皺緊了眉峰,薄熄那握著“哭龍荒”刀鞘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了,但是謝昭卻一副絲毫不曾生氣的模樣。
她面具下的嘴角,甚至還是微微上挑的。
只是可惜了薛松源看不到,否則只怕是更要窩火了。
“薛公子啊。”
謝昭語氣帶笑,氣死人不償命道
“您如此暴躁,于身體大大不益。看起來您如今也該到了說親的年紀,長此以往只怕聲名在外,怕是沒有姑娘敢嫁進薛府的。”
這話又一次穩準狠的扎在了薛松源的心窩子里
他母親近年來時常嘮叨他行事太過,以至于河東地界上的大家閨秀一聽是他,便對其避之不及。
如今借著他的姑母是大都督柏孟先的兒媳,是明河柏氏的宗婦,后來他父親這一支河東薛氏一脈,也跟著闔家來了昭歌城中安頓定居。
他的父親薛巖雖是家中嫡出,但本也是河東薛氏族子弟中不成器的那個。
誰料后來卻背靠妹妹妹婿,居然也在昭歌捐了個不大不小的官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