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果然如老院士所言,兩月過去的同年歲末,先帝威帝一病不起,終是御駕歸天。
自此,屬于南帝威帝的舊的朝代結束,而握在新帝靖帝掌中的一朝,又開啟了新的詩篇。
符景詞的母親孝淳皇后謝皖,崩逝于威和十二年的冬天;
而她的父親威帝,駕崩于昭和二年歲末冬寒的時節。
從此,她便不是很喜歡冬季了,哪怕她的生辰也是冬季。
再到后來
靖安三年正月初五的隆冬雪夜,又一次澆滅冷透了她那一腔熱血。
若是說從前曾經生在南朝的符景詞是見雪生喜、十分稀罕,那么而今的謝昭就是見雪生厭。她也終是從一個桀驁不馴、永不言敗的一代劍仙,變成了如今這個憊懶拖沓、無欲無求的跑江湖無名之輩。
謝昭垂頭失笑。
她輕輕咬了一口木箸上,那半個不過片刻功夫就幾乎涼透了的饅頭。
謝昭突然想到,自己確實做過許多稀奇古怪、異想天開、莫名其妙的事。
包括后來那枚被她在神臺宮高塔之上祈福時拾取的“天星”展顏,她自以為是,以為景言會喜歡,硬是送給了他作為他的生辰賀禮。
可惜,她卻從來不知景言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江湖之上人人望之熱切的那個能避百毒破幻術的神臺宮至寶“天星”展顏,少年天子靖帝并不稀罕。
他只想要她的命。
謝昭咀嚼了兩下口中的那塊冷硬的饅頭,囫圇吞了下去。
她從不后悔過去的每一次“犯蠢”,但也并不想再周而復始重來一次。
就這樣吧。
得過且過,隨遇而安,不是也很好嗎
“釘釘釘”
幾聲清脆的響聲,將謝昭從過去的思緒中抽身驚醒。
她怔怔抬頭,就見韓長生正皺著眉頭,還十分不講究的用木著敲了敲自己的青銅飯碗。
謝昭也皺眉。
“你做什么敲碗討飯呢你小孩子家家的,注意膳桌禮儀”
韓長生氣笑了。
“嘿你還知道禮儀呢不好好吃飯,又在出神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鬼主意呢你再不吃,那饅頭可都要凍成石塊了”
韓長生這話倒是一點都沒有夸張。
北朝邯雍的氣候干燥寒冷,驛站大多簡陋。
尤其是一樓的廳堂處,窗戶大多都是經久失修、四處漏風的。
就方才謝昭出神的那兩盞茶的功夫,她木著中夾著的饅頭早就半點熱氣都沒了。
謝昭聞言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
她兩口并一口的將木著上那半個冷透了的饅頭送入口中,噎了下去。
然后放下木著,將面前同樣早已涼透了的“熱水”一飲而盡。
一副賤命十分好養活的樣子,笑瞇瞇道“我吃完了,出發罷。”
凌或不甚認同的蹙眉看她,輕輕搖了搖頭。
他幾乎可以預料到,這人今日必然胃痛。
不過,謝昭這人看著隨意,其實最不耐煩被人管束,于是凌或最后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起身后道
“若要喝熱水,喊我。”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