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推杯換盞,又好像回到了歌舞升平的時候。
金陵西城,
鏡湖西岸的一處大宅院,空幽寂靜,原本花團錦簇的山水園林,現如今也變得只有青竹假山,小橋流水,但一個四進四出的大宅院,無不彰顯主人家的氣度,
主屋內,
金陵商會會長蘇金凱,坐在主位上品著茶水,而側面坐著的,卻是淳陽縣捕頭李振,此刻正襟危坐,滿臉笑意,
“蘇會長,這是我家老爺給您的信,還托小人帶了話,說是請蘇會長出手幫襯一番,我家老爺定會銘記在心,”
一番話說完,
蘇金凱挑了下眉毛,這話從何說起,說來也巧,這些日子一直都在下面莊子救災,今日從商會庫房盤點回來之后,在府門前就遇上此人,說是淳陽縣來的捕頭,原本以為是公務,沒成想竟然是私事,也罷,
伸手接過來一觀,字跡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不過明顯筆力稍遜了許多,看樣子是剛修習一般,寫的無非是一些平日里,往來常用的語句,最后提到金陵各縣售賣的田畝,這十石糧食換一畝地,這么多,
蘇金凱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換成以前,這個價格算是白送,現在再出這個價格,幾乎是搶銀子了,不過想到是官府之人,也不好突然回絕,但也不會輕易答應,畢竟這幾日不在金陵,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李捕頭,你也知曉,老夫這幾日不在城中,許多事還不知曉,不過既然是你家老爺開了口,確也應該問一問,不知你家老爺想要老夫買多少田畝?”
要是少了,倒是可以買一些,多給一些糧食也無妨,想起西城還有商會修建的糧庫,里面還有給侯府采買的十萬石糧食沒有送出,心里有些焦急,
李振坐在那一愣,沒想到蘇會長竟然這么爽快,那為何城內那些富戶士紳,無人過問呢,牽扯上面的事,他怎會知道,猶豫一下,縣衙原本稅田地契是三萬畝,實際上丈量后是四萬畝,已經報給府衙了,想來其他縣也是一般摸樣。
“蘇會長,淳陽縣目前登記受災的稅田,約有三萬畝之數,我家老爺意思,以官府作保,府縣兩級用印,想要蘇會長一人,全部買下來,如何。”
語出驚言,
正在喝茶的蘇金凱,一下子就把嘴中的茶水全部吐出來,面有失態,驚呼;
“什么,三萬畝,李捕頭,你不會故意拿笑話消遣老夫吧,在金陵,老夫除了在城里有些產業,城外莊子早就賣干凈了,再說,老夫是賣鹽的,不是種地的,你說百十畝的土地,買了就買了,算是幫你家老爺一個忙,你這一開口就是三萬畝土地,這不是要銀子和糧食的,是要老夫命啊,”
蘇金凱放下茶碗,眼神有些發綠,詭異的盯著眼前捕頭,誰敢說在江南,可以一口氣吃下三萬畝良田,而他又明著收錄在洛云侯府名下,牽扯洛云侯,更不可輕舉妄動了,如今有人找上門來說此事,要么是包藏禍心,要么是膽大妄為,走投無路,
“哎呀,蘇會長,小人豈敢要蘇會長命啊,江南誰人不知蘇會長是洛云侯府的人,給小人熊心豹膽都無用,”
李振顯然是急了,站起身就是賠禮一拜,
見此,蘇金凱心中瞬間想了許多,不動聲色雙手虛扶,余光又落在那封信上,忽然,靈光一閃,這不是侯爺的筆跡嗎,不對,侯爺字跡多有蒼龍意境,而此信件卻只有儒家正氣,顯然不是侯爺所書,但這種字體,只有侯爺會寫,或者說與侯爺有關,
“李捕頭勿要著急,坐,坐,蘇某也不是這個意思,不知你家老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