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又是一陣響動。
江南金陵城外,
運河東岸碼頭,雖已臨近傍晚,卻依然是繁華而忙碌的景色,金陵城缺糧,江南其他地方卻不缺糧,所以從外地調運而來的貨船,密集靠在岸邊,船帆林立,停靠穩妥之后,眾多苦力在那搬運著一袋袋糧食,往城內運送,
碼頭上,
依舊是街口的那個酒肆,還是二樓靠窗的位子,不過同樣的座位,坐的不是之前的二人,反而是在東首的正位上,多了一位年輕的身影,桌子上擺滿一桌的江南好菜,三人圍坐在此,神情各異,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緊張與凝重,
金陵知府賈雨村,身著一襲深色袍服,雖沒有在衙門的官威和莊重,但那種從容的精明,怎么也掩飾不去,西面坐著的,乃是同知胡文玄,微微躬身陪著笑臉,正襟危坐,
至于東首主位上,
則是早已經下了船的監察使蘇崇,青衫白衣,氣質出塵,頭上別著一支木簪,看似隨意,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鋒芒畢露,眼神里有著一絲思索,
竟然會是他們二人前來,其余人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啊,
掃了一眼四周,
都是往來客商習作在此,倒也不用擔心他人窺見,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賈雨村率先開口,壓低聲音,問道;
“蘇大人,此番您南下江南,想必對江南的局勢略有了解,下官雖為金陵知府,但許些事,既不能說,又不能做,還望蘇大人海涵,”
凡事先認錯,賈雨村沉浮官場至今,起起伏伏十余載,如今也察覺江南在變之際,明暫保身為上,
似有意動,身側的胡文玄也附和道,
“是啊,大人,我等為朝廷效命,許多事身不由己,下官現在在江北兼任挖礦職責,就算是想幫蘇大人,也是力不從心啊,”
像是推脫,又像是訴苦,
蘇崇面容微笑,這算是給自己提個醒,還是想置身于外,江南金陵知府衙門,算得上江南知府之首了,豈是能那么好躲出去的,望著桌上的酒盅,獨自滿上,而后并未回答這些,反倒是夸贊今日菜品,
“二位大人勿要著急,今日來此,蘇某感謝二位大人前來,都說江南菜品鮮味十足,果真不假,這一桌子菜做的甚好,色香味十足,本官借著二位大人的光,有口福了,”
“呃,蘇大人客氣,不過是一些江南尋常菜品,等蘇大人到了金陵城,閑暇下來,下官請大人到衙門好好聚一聚,嘗嘗江南一道名菜,清蒸鏡湖鱸魚。”
賈雨村隨著賠笑,拱了拱手,酒肆這些酒菜,不過是尋常之物,哪里比得上衙門里的菜品,既然大人喜歡,日后的往來也就有了借口,
“哈哈,好,本官就先謝謝賈大人了,但還有一事,本官在京城有些聽不明白,朝廷國策為何在江南處處受制,那新北大堤到底如何決口的?”
這一問,
立刻就把二人問住,
賈雨村心底幽幽一嘆,果真如自己事先猜測一樣,蘇大人來江南,應該也是為了此事,江南不大,但上下牽扯眾多,除非如洛云侯一般,換其他人,誰又能有一番作為,苦笑一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