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錦衣衛暗線回報,張桓深夜曾赴濟王府,逗留兩刻鐘后悄然離開。
朱瀚聽后,淡然一笑:“是時候給太子立威了。”
他密召老友魏清,一名曾于胡藍之獄后秘密任職錦衣衛的老將。
兩人于午后涼亭密議。
“朱王殿下欲如何行事?”魏清垂首問道。
“于三日后的射柳宴。”朱瀚目光沉靜,“設局,讓張桓自陷囹圄。”
“張桓謹慎如狐,若無旁人掣肘,恐難誘之。”
朱瀚沉思片刻,忽然轉頭問道:“顧家近來可有進獻新箋?”
“太子妃之父顧遠堂,近日獻一篇《安民策》,甚得圣上嘉許。”
朱瀚點頭:“傳言張桓與顧家有舊?若張桓認為顧遠堂欲借策投太子,自會坐不住。”
三日后,御花園內,朱元璋設宴賞射。
張桓衣袍肅然,隨侍左右,不時與身側幾位文官竊語。
酒過三巡,射柳正式開始。
朱瀚信步至場邊,手執長弓,一箭穿柳,引得眾人鼓掌。
朱元璋笑道:“皇弟武藝仍勝當年,難得。”
朱瀚躬身:“不敢,臣不過手癢而已。”
張桓走近,躬身一禮:“朱王殿下弓術高絕,令人佩服。”
朱瀚淡然一笑,卻未回禮:“張大人近日操心戶政辛勞,想必亦不常習武。來,不如試一試?”
張桓一愣,旁人皆笑稱王爺好興致,他不得已,只得接過弓箭。
哪知剛舉箭,忽然場外傳來一聲驚呼:“有人闖入射場!”
眾人側目,只見一人跌入柳林,被守衛押出,身上搜出一張秘信,赫然寫著:“顧家再有動靜,暗中彈劾太子,事成之后,以戶部尚書相報。”
信末,署名張桓。
一時間,群臣嘩然。朱瀚立于張桓面前,語氣冷漠:“張大人,怎么解釋?”
張桓滿臉驚駭:“此……此信定是陷害!”
朱元璋面沉如水:“來人,押入詔獄,徹查此事。”
朱瀚躬身:“皇兄,此等小人,竟欲以文臣之權撼動儲君,若不嚴懲,豈不寒了忠良之心?”
朱標也步前一步:“兒臣請父皇明鑒,太子之位,乃國本,豈容奸佞覬覦!”
朱元璋望著朱標,點了點頭,卻未言語,只揮了揮手:“退宴。”
眾人紛紛退去,朱瀚與朱標并肩而行。
“皇叔,此事真是您設局?”
“不是我設,是張桓自己心虛。只不過,我不過點了一把火。”
朱標目光炯炯,低聲道:“皇叔,這般行事,若被父皇察覺,只怕……”
朱瀚拍了拍他肩膀:“太子殿下,您若不愿動手,總得有人為您撐傘。將來,風雨更大。”
夜幕初沉,宮中燈火未闌,御花園的柳影猶在輕拂,而風卻已染涼意。
此時,王府內,朱瀚正獨坐書房,燈火幽幽映著他手中的玉石棋盤。
他目光沉凝,將一枚黑子輕放棋角。
黃祁走入,低聲道:“王爺,朱棣今晨啟程,赴西山行獵。”
“西山?”朱瀚眼神一凝,“此非舊例,他曾言不喜奔走山野。”
“是。”黃祁答,“據探子所報,此行隨者中有胡奇、任忠、賀達三人,皆為舊部之子,曾領燕王府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