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府耳目頻傳消息:“燕王夜中召見幕僚杜湛、陶慎二人,議至三更。”
“燕王府庫調出大量私甲、制簿。”
“有錦衣衛暗探稱,燕王已遣心腹潛往北營巡視。”
密報遞至王府時,正值朱瀚與黃祁于后園校場驗甲。
“王爺,此事非比尋常。”黃祁捧著幾封密札,臉色微沉,“朱棣不像是僅因禮序不滿,分明已有下一步動作。”
朱瀚接過,眉眼未動,緩緩問:“他可知我們知曉?”
黃祁道:“屬下部署在燕府門前的眼線,昨夜全數被調虎離山。朱棣應有所察覺。”
朱瀚望著遠方廊檐,似笑非笑:“他終于學會‘先藏再動’了。”
黃祁遲疑道:“王爺打算如何應對?”
朱瀚緩緩舉手,伸出三指:“此事當設三策。”
黃祁精神一振:“請王爺示下。”
“第一策,制外。”
“調六扇門北路指事使進京,不發兵不擾民,但暗中徹查朱棣府內收支動向,一有異樣,立刻截斷供給。”
“第二策,動內。”
“命東宮內衛,假扮北營武將,故意走漏風聲,說朱標即將巡視北營,考查操練、點將教法。”
黃祁愕然:“如此一來,燕王必以為太子先下手。”
朱瀚點頭:“兵未動,心先亂。朱棣若是想賭東宮不敢先動,便必然以靜制動。但若東宮先行,他便再無退路。”
“王爺高明。”黃祁頓首,“那第三策呢?”
朱瀚低聲道:“第三策……以心困心。”
“傳信入宮,密請太子與我一同設局,于乾清宮‘失手’放出風聲,說我將調任南部都督,遠離京畿。”
黃祁猛地抬頭:“王爺……這豈非主動削勢?”
朱瀚眼神如刀:“只有我離得開,朱棣才敢走得近。”
“你記著,朱棣不是怕權重之敵,而是怕看不透的人。我若隱退一步,他便疑東宮無人,他若露頭半寸,東宮便可一擊而中。”
黃祁默然良久,終于肅聲道:“屬下立刻安排。”
而宮中,朱標剛從奉天殿退朝,顧清萍迎上來時,手中捧著一封王府密札。
“殿下,王爺來信。”
朱標拆信一閱,目中精光一閃。
“皇叔要我設局?”
顧清萍點頭:“他要您主動向父皇提出——派王爺南調督府兵務,以避嫌權重。”
朱標垂眸沉思,良久開口:“他這是在逼朱棣出手。”
“是。”顧清萍神色肅然,“王爺所言不假,燕王若無畏者,他便永不犯。若見有人退讓,才敢試探。”
朱標閉目一嘆:“皇叔終究是走在我前面。他讓出棋盤,我便要學會獨子落子。”
“殿下當機立斷。”
朱標點頭,喚來隨侍:“擬本章,明日奏請父皇——請王叔調任南部都督,統駐南諸州府兵。”
次日早朝,朱元璋正批閱密折,朱標上前稽首。
“兒臣有一奏,請父皇恩準。”
朱元璋抬眼看他:“何事?”
朱標肅聲道:“東宮既定百政,賴王叔調教甚深。然皇叔久居兵權、又位處京畿,恐有猜疑。兒臣斗膽請父皇將王叔調赴南部督府,統理南衛兵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