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重病臥床,傳召太子軍前見駕,他到了自己面前,也沒有半句關切,反而只有不耐煩。
梁九功在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屏氣凝神。
今早趙昌那老小子又來了。
太子安排赫舍里家的人入西花園,給皇孫弘皙為伴當。
并沒有請旨……
清溪書屋外,何玉柱已經從回春墅回來,正跟周松一起等九阿哥。
九阿哥出來以后,總覺得忘了什么。
何玉柱見他空著手,道:“爺不是要求御筆么?”
九阿哥拍了下腦門道:“爺這豬腦子,只想著趕緊開溜,省得挨訓斥……”
或許是直覺,總覺得清溪書屋里的氣氛有些緊張,讓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松弛,少了幾分嬉鬧,多了幾分認真。
連孝敬的由來,都實話實說,沒有摻假。
九阿哥出來后,主仆幾人就出了小東門,往北花園去了。
九貝勒府的馬車,就在小東門外。
上面還有給太后的兩盒湯圓。
進了北花園,九阿哥自在多了,直接吩咐殿門口的人往里傳話。
少一時,白嬤嬤出來,道:“請九爺安,娘娘請您到偏殿奉茶……”
九阿哥看了她了兩眼,道:“皇祖母這里有客?”
白嬤嬤低聲道:“五福晉來了,過來給娘娘請安。”
今天正月初十,皇子福晉過來請安也說得過去。
只是因太后移駐海淀,早吩咐了孫媳婦們,不必過來請安。
九阿哥看了眼太陽,道:“那是早上過來的吧?”
眼見著就要午初。
這安請了一上午?
太后宮。
五福晉的眼睛跟爛桃似的,身子搖搖欲墜。
太后被哭得心煩氣躁,卻始終沒有開口承諾什么。
五福晉的眼中露出絕望。
太后看著她,道:“五阿哥心軟,皇上仁愛,這已是最好的安排……”
五福晉嘴唇哆嗦著,道:“可……可……二阿哥才是貝勒府嫡子……”
太后看著她道:“那小阿哥能走到人前么?”
五福晉臉上褪去血色。
太后嘆了口氣,道:“往好了想,年前外頭殤了多少孩子,小阿哥得了祖宗庇佑,大難不死,后邊的福氣也不會差,他是皇孫……”
既是皇孫,跟尋常宗室封爵就不同。
五阿哥這個皇子的爵位,也不會止步于貝勒。
到時候就算不能嗣五阿哥這支爵位,可皇上恩典,給病弱的嫡皇孫一個高些的爵位,誰還敢說嘴不成?
現在離孩子成丁還早,涉及不到這些,還是當調理好身子為要。
五福晉淚如雨下。
這會兒工夫,白嬤嬤進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稟道:“娘娘,九貝勒在偏殿候著。”
太后點點頭,對五福晉道:“為母則剛,你也堅強起來,跟小阿哥身體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五福晉頷首,起身哽咽道:“是孫媳無狀,擾了皇祖母……”
太后擺擺手,道:“說這些做什么,你就是過來給我請了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