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怎么辦她也只能拿起快子來,畢竟,今后她都要在這里度過。
旁邊的阿婆問道“你是新來的吧我看到你進來,好像沒有家里人陪你來,是吧”
桃姐說“全都在美國啊,他們”
家里人,是啊,她已經把梁家人都當成了自己的家里人。
可是為什么聽著卻那么讓人莫名地想哭,家里人,她十三歲開始就在梁家做傭人,如今已經六十年過去了,除了“梁家”人,她哪里還有什么親人啊
桃姐拿起快子上下打量著,顯然是習慣性地想看看干凈不干凈。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一個老人把嘴里的假牙拿了出來“欸,這牙不是我的,誰戴了我的假牙,怎么吃飯啊”
另外一個老人過來把戴錯的假牙換回來。
那個老人把假牙放到水杯里,然后拿出來就重新戴了起來。
這一幕看的桃姐臉都皺成一團了,顯然對于愛干凈的她來說,老人院里面的這些老人的衛生,讓她很難接受。
“怎么稱呼你啊”這個時候旁邊的阿婆笑著問道。
“鐘春桃,我叫”
對面的一個老人聽到了,說道“春桃,一聽就是個傭人的名字。”
桃姐頓時怒道“我得罪你了”
然后又立刻收回了脾氣,轉頭輕聲對旁邊的阿婆道“叫我阿桃。”
“桃姐”阿婆叫了一句。
對面的老人又說道“對嘛,這樣叫就好聽了嘛。”
桃姐卻不領情“我不用你叫”
來到老人院的第一天,桃姐很不適應,可是她只能適應。
夜里,老人院里,桃姐無法入睡。
撐著拐杖起身去上廁所。
另外一個隔間里,一個老人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帶著哭腔喊著“我要回鄉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鏡頭遠遠佇立在廁所門外,看著桃姐吃力地一扇扇門打開又神色鄙夷地關上。不得已,她只能回到住的隔間里,用嘴撕下一張面巾紙的一小半堵住鼻孔,好不容易上完了廁所站在洗手池前舒一口氣,卻在鏡中驚愕地看見一個老頭走了過去。
那個搖晃著老人院的門的阿婆哭著喊著要回家,最終一個老人走出來,哄著她,說帶她回家,可是實際上,只是哄著她,在老人院里面游蕩著而已。
天蒙蒙亮,桃姐起床走出來,看到那個老人還在哄著阿婆在那里轉著圈。
看到桃姐,那老頭還沖著她調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原來老頭已經陪著老太太轉悠了大半晚。
羅杰出差回來,來到老人院看桃姐。
桃姐卻正在房間里吃力地打掃著。
讓羅杰有些愕然“你干什么你別掃了,這里不是有阿姨嗎”
可是他又怎么能知道,桃姐干了一輩子的傭人的活,倉促之間又怎么能習慣的了
可是當羅杰問她“桃姐,這里的環境行嗎”的時候,她卻又點頭違心地說“很好”
“還習慣嗎”
“慣”
桃姐搬開椅子先要繼續打掃,被羅杰攔住了。
他攙扶著桃姐在床鋪上坐下,然后拿著掃把掃著。
“你看看缺什么東西,就告訴我。等我有空帶給你。”羅杰一邊掃一邊說道。
“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