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不是個善人,但同樣也不是個惡人。
面對著這個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他也著實是下不去狠心。
要不然當初,他也不可能將李恪又帶回來。
而如今,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抱頭痛哭,李承乾亦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起身上前,將其腦袋攬入懷中,道“好了,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就算是有人記得咱們的丑態與罪惡,那咱們還有日后幾十年的時間去扭轉呢。”
“你別想太多,也別琢磨太多。”
“很多事兒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命,是命運的不公,是造物弄人。”
李承乾拍了拍李恪的后背,道“行了,大老爺們總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話要是讓外人看見,怕是都得笑掉大牙了。”
“我不怕他們笑掉大牙。”
“畢竟,我的臉早就丟光了,我不怕再丟一次了。”
李恪緊緊地握著拳頭道“我是真的后悔,我無時不刻不在后悔。”
“可是也如您所說,錯了就是錯了,做了就是做了,已經無法改變了。”
“我能做的,也僅僅是用我接下來幾十年時間去扭轉世人對我的看法,然后”
李恪咬了咬嘴唇,說道“好生彌補那些我傷害過的人”
“你想怎么彌補”
也就在這時候,一道話音忽而從外面傳來。
緊接著便看見一身大紅色官袍的長孫沖從外面走了進來。
而看見長孫沖,李恪宛如見到了一個人在自己面前遭了雷劈一樣,愣在了當場。
待回過神來時,他亦是滿臉莫名其妙的看向李承乾。
雖說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與李承乾說,想要與長孫沖單獨聊聊。
可他卻也說了,要李承乾提前告訴自己一聲。
畢竟這種事情是需要提前準備一下的。
而今日,他可是真不知道,李承乾也邀請了長孫沖過來。
此時此刻,李恪都忘記了哭泣,甚至都忘記了自己剛剛想說什么。
他的屁股就跟裝了彈簧一樣,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兄長”
李恪面朝長孫沖吞吞吐吐了個半天,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主要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以什么身份面對對方。
而這時候,長孫沖倒也是率先給了他臺階下。
就見長孫沖隨意的一擺手,道“您是皇子,我是臣,直接叫名字就好。”
“長長孫大人。”
最后,李恪還是喊了聲大人。
而長孫沖點了點頭,隨之來到李承乾近前,拱了拱手道“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你特娘的”
李承乾隔空點了點長孫沖的鼻子,道“跟我還整這一套官話”
“穿著官袍呢,不施禮不是那么回事兒。”
長孫沖笑呵呵的回了句。
“那就脫了它。”
李承乾揮了揮手道“現在是私下場合,咱們談的也不是公事兒,所以沒必要這般官方。”
“那好吧”
長孫沖倒也不遲疑,直接當著二人的面便開始脫起官袍來。
而待到官袍脫下,他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李承乾的對面。
“想來今日殿下邀請我過來。”
“所為之事,應還是我妹妹。”
雖說近年來長孫沖那直來直去的性格有所好轉。
但是現在談的這事兒,畢竟不需要拐彎抹角,所以他也就干脆直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