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謝傅,再次啟程。
香囊就掛在脖子上,在胸前晃蕩著,盧夜華低著個頭,就看著這在晃蕩中飄出香氣的香囊,一直邁動著腳步。
太陽漸漸西下,陽光也變得不那么炙熱,傍晚的風有些清涼,卻也透著接近夜晚的凄涼。
突然一幕白如晶玉的東西映入盧夜華的眼幕,水
只見一處裂口的巖石正涌出泉水,周圍已經汪汪一片像個水池。
盧夜華立即踉蹌奔跑過去,直接趴了下來,像動物一般直接將臉埋著水里,貪婪著喝著水。
清涼的水入口瞬間滋潤她干的快要冒煙的口腔喉嚨,咕嚕咕嚕直灌入喉嚨里,滋潤她的身體的四肢百骸,給她帶來生命元氣。
盧夜華飽飲一頓,舒坦的呼了口氣,人也抖擻恢復不少活力。
有了水就有活下去的動力,盧夜華望向那涌出泉水的巖石,那裂口分明就是新裂,邊緣還有鋒利的痕跡,周圍也沒有任何苔青的痕跡。
當初上這太荒山,一路行到山巔,就根本沒有看到水源,這片天地似乎在發生變化,如同摧毀重建。
傍晚的風吹拂池面,在夕光的映照下粼粼而閃別樣美麗,盧夜華有種錯覺,她回到了人間。
突然看見水中自己的模樣,卻嚇了一跳。
水中的人白發盈頭,盧夜華難以置信,伸手去觸,白發輕輕蕩漾,像一縷垂在天際的銀絲一般。
盧夜華呆呆的看著白絲在自己的指間漾動,那是她的手指也是她的白發。
她從不愛惜自己的美貌,因為習慣擁有,可一瞬間失去,卻又有限茫然痛惜。
一會之后卻嫣然一笑,我如今要這一頭青絲何用,留與誰賞。
將一頭白發梳在腦后去,看著水中自己滿臉泥血,形如乞丐的樣子,盧夜華雙手捧水洗臉。
泉水清涼也帶來微微刺痛,當感覺泥污盡除,再朝水中望去,這張臉卻變得更加蒼老丑陋,如同枯槁的肌膚甚至有點瘆人。
她變成了一個無比丑陋的老婦,以引為傲的美貌似在昨日。
喃喃自語“不知道他見了我這個樣子,會不會被嚇跑。”
可一想到謝傅抬手自絕毫無猶豫,又立即否定這個想法,他救自己與自己容貌美丑無關,他救自己是因為情義,或許
扭頭朝旁邊的謝傅看去,突然泄憤的朝謝傅胸口錘了一拳“情義,情義,情義就可以讓你為所有人付出自己的性命嗎”
“你可知有些人會很心痛,不管你是為了誰,不準你再這么做,生命無比珍貴,只有一次,只有一次”
盧夜華說著,雙手又變得異常溫柔,雙手擦拭著謝傅那張滿是泥血的臉,剛剛洗凈的手又弄臟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抹干凈謝傅的臉。
盧夜華撕了一片短衣,浸了水擰干,輕輕擦拭他污血的臉容。
拭去泥血,五官又恢復了英俊的輪廓,只是粗獷的胡子像個不修邊幅的邋遢漢子。
盧夜華不禁會心一笑,年紀輕輕就學人裝老成。
只是他卻那么安靜,安靜得讓人悲傷
見他渾身像個泥人,盧夜華一邊為他寬衣一邊為他擦拭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