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自以大唐為國號,至于年號,李泰在匯總群臣各自建議之后,最終還是決定以“開皇”作為自己的年號。
這倒并不只是純粹的出于他心中那一份難言的惡趣味,更在于他本就覺得“開皇”乃是歷代帝王年號之中頗為堂皇大氣的一個。
帝王年號始于漢武帝建元,自此以后便成為了帝王和政權彰顯格局與抱負、寄托理想與愿景的一個標志,在一些歷史上的特殊時期,年號更足以成為政權的代稱,對于一個政權自是意義重大。
李泰并不喜歡那種單純的宏大字眼所拼湊出來的年號,他更喜歡那種既彰顯宏大氣象,同時又能充分體現出當政者主動性的年號,“開皇”就非常符合他這一審美趣味。
隋唐之際乃是漢祚興復、再次偉大的一個時期,不乏帝皇年號也都彰顯出這一氣象,甚至包括隋煬帝的“大業”年號,都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雄壯氣息。唐太宗的年號貞觀則取自《易經》天地之道,貞觀者也,取義天地正道以示人,貞觀之治也并沒有辱沒這年號所寄托的寓意,乃是古代社會中少有的名實相符的世代。
貞觀也是李泰所屬意的一個年號,不過在權衡一番之后,他還是覺得開創新世的開皇要更加適合當下的自己。若使來年真的一統寰宇、再造盛世,改元貞觀以正道示人也未嘗不可。想到自己一人便有機會能夠身兼隋唐二世開創與弘揚之壯功,李泰心中也是充滿了期待。
登基大典莊重且冗長,因為是在大內太極宮中所舉行,唯參禮之文武百僚與眾禁衛府兵能目睹其事。而接下來圣駕出宮、前往南郊圜丘祭天,則就是全城士民皆能沿街觀禮的盛事。
長安新城布局一如李泰所知曉的另一個時空中長安城的格局,稍有不同則是作為城池中軸的朱雀大街直接位于龍首原的龍脊上,而皇城所在的太極宮便也直接坐落在龍首山上,即后世的大明宮所在。
由于龍首原本身便有高低起伏,這樣的改變也造成了用工量的大增,需要對原始地貌進行一個較大的改造。而李泰索性又一不做二不休的將長安城周邊漕渠溝壑等工程與城池的營建一起進行,使此城居規劃變得更加協調一體,工程量則進一步的增加,盡管后續又有眾多的民間資力主動加入到城池的營建中來,但整體的工期完成也是需要更長的時間。
對此李泰倒也不以為意,雖然說從后世視角而言,長安作為大唐帝國的國都已經有著許多的不適宜,但是從當下人的視角而言,長安作為政權中心在人情法理上都有著極大的不可替代性。
李泰能夠結束亂世、完成統一大業的最大倚仗便是其麾下的關中府兵,只此一點便決定了他必須要立足關中、深耕關中,雖然過程中也需要做到兼容并納,但在完全的鞏固統治之前,輕易的改變根本立足所在,無疑是在拿自身的生死存亡來開玩笑。
更何況,就算是完成了統一大業,一座雄大的長安城對于東西間的平衡與呼應、對于關隴人事資源的調節和未來針對西域、塞北等地區的經略都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