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聽到夫郎翻起自己少時劣跡,俏臉自是一紅,但旋即又忍不住說道:“夫郎都說兩地這么近,便讓他下學之后回來這里居住又能怎樣?妾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兒驟離懷抱,擔心憂愁也是難免啊……”
“羔羊斷乳只是一念,越是糾纏越是難舍。他生就男兒筋骨,終究是要自立天地之間,豈可長為父母庭中玩物!你今為他牽掛憂愁,他與同伴嬉戲山野還不知有多暢快恣意呢。”
李泰雖然也有點擔心這小子,但一想到自己小時候脫離父母管束后跟同伴們玩鬧的場景,頓時便覺得這些擔心都是多余的。這小子今天不撒野跑丟兩雙鞋,估計都不帶上床睡覺的,也就家長自己驟失感情所寄、沒事瞎尋思。
事實也確如李泰所料,據盧柔等人返回的匯報,這些小子們去了商原莊后適應的飛快,并且在極短時間內便學會了上山掏鳥、入澗抓蝦等各項技能,商原嶺上桃花不待綻放便被霍霍了一大半,以至于李泰不得不又跑了一趟商原,翻出早年抽打李雅的戒尺又將這群小子們給威嚇一番。
家事安排妥當,正月也即將結束,新年氛圍猶有余韻,但李泰已經又恢復了正常的辦公節奏。
眼下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西魏政治都主要是以休養與消化為主。年前諸方官吏到位,配合霸府進行對這些新占領地的士民安撫救濟,隨著寒冬即將過去,這些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元氣都將再次煥發活力,在這新的一年中展露出勃勃生機。
各地的復蘇與發展皆需仰仗地方上的官民努力配合,霸府方面能夠做到的就是盡力維持一個大局的穩定,確保不要讓上層和外部有什么壓力來打斷內政發展的節奏。
如今在霸府內部,李泰有著絕對的權威,完全不存在人事糾紛、權力斗爭等內耗問題,可以稱得上是政治清明、局面穩定。至于外部那就更不用多說了,幾乎沒有敢于興兵挑戰西魏的勢力存在。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來自外部的隱患,畢竟眼下連統一都還沒有完成,即便是日后建立起一個統一的大帝國,周邊諸胡蠻夷環繞,也要始終保持警惕之心,需要牢牢謹記忘戰必危!
之前突厥借道陰山出擊北齊,結果卻與北齊和親聯盟,并且雙方還進行了實際的軍事合作,一起出兵進攻東胡庫莫奚。
這件事李泰很早便已知曉,除了來自西魏本身的消息渠道之外,突厥的烏尊可汗在征討庫莫奚結束之后,也主動派遣使者前來關中告知并作解釋。同時還獻給了西魏五千頭牛馬,與兩千名所俘獲的庫莫奚男女生口,希望能夠獲得西魏的諒解。
突厥這樣的態度和做法,越讓李泰有種自己乃是無良大惡霸的感覺,逼著盟友小弟們偷電瓶車來給自己上供。但是說實話,無論南陳還是突厥,他們與北齊暗通款曲這件事,如果說有西魏方面的緣故,那就是因為西魏本身太過強大了。
國與國之間的關系,本來就是矛盾且復雜的,是一種微妙、動態的博弈狀態。如果說彼此間長期沒有什么變化,那么可能是你太遲鈍、無所感應,要么就是已經衰弱到在這關系當中已經完全淪為了被動狀態,總之都不會是什么好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