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縫紉車間的大門緩緩打開,女工們陸陸續續走進車間。
往常這個時候,車間里總是充滿著歡聲笑語,布料裁剪聲、縫紉機運轉聲交織成一曲忙碌的樂章。
然而今日,整個車間卻鴉雀無聲,只有頭頂的吊扇發出單調的‘吱呀吱呀’聲。
女工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第三排第六位的工作臺——那里,秦淮茹的縫紉機孤零零地擺放著,上面還攤著未完成的布料,線頭散落在一旁,此時卻這個位置卻空無一人。
不光若有若無的目光,看著這邊空置的縫紉機,哪怕是路過的女工,都下意識遠離了這個工位,仿佛,這里有著無形的洪水猛獸,靠近了,都會沾染霉運。
“今天早晨,抓特務的還有公安的人,是直接沖進了秦淮茹家里。”
“那槍打的,噼里啪啦的,整個社區的人全都被吵醒了,”
剪裁組的王秀芬湊到趙桂蘭耳邊,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仿佛是親眼看見。
“好些車停在社區門口,下來一群烏泱泱的穿著中山裝的人,眼神可兇了,端著長槍短炮的。”
正在擦拭縫紉機的趙桂蘭手猛地一顫,抹布掉落在地上。
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天前的畫面,秦淮茹笑著分給她一塊水果糖,讓她帶回給自家孩子吃,轉眼,又是家里響了槍,又是死了人,又是被當特務抓走了。
那個總是在縫紉機前默不吭聲,悶頭干活,說話輕聲細語的秦淮茹,怎么會和特務扯上關系?
趙桂蘭彎腰撿起抹布,目光掃過秦淮茹工位,眼簾前,仿佛還有著之前秦淮茹在工位上老實干活的影子,與如今被指控為特務的形象大相徑庭。
車間主任老金抱著一摞文件匆匆走過,腳步凌亂,臉上寫滿了焦慮。
他的中山裝扣子系錯了位置,頭發也有些凌亂,往日的干練模樣消失不見,整個人顯得焦躁又不安。
雖然早就得到過提醒,也早就心里有了數,知道秦淮茹會犯事,但如今犯了那么大的事兒,他一個車間主任,內心屬實惴惴不安。
自己管理的車間里出了個大叛徒,大特務,家中的抓捕現場還死了五個,他收到消息時,人都快原地蹦起來了,身為車間一把手,心都快碎了。
“看什么看,聊什么聊,好好干活,嚼什么舌根子,今天安排下去的任務指標,必須得完成~!”
看著車間內此時的工作氛圍,以及那些看到自己過來,趕忙縮回去的腦袋,金主任立馬發出了胸口中憂慮的脾氣。
任誰都看出來,金主任此時有多么的惶惶不安,也難怪,出了這么大事,跟工人的關系不大,但跟直屬領導關系就大了。
估計一車間的郭大撇子,此時門牙都快笑掉了,幸虧服從了安排,把秦淮茹這貨早八百年踢出了一車間,要是還留在一車間,此時惶恐不安的人,就是郭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