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自家研究所迎來首長視察一事，冉奇林渾然不知，彼時，他并不在研究所內。
……
西城，某部隊大院之中。
“幺二幺，幺二幺，幺二三四～！”
響亮的口號聲由遠及近，一列隊伍整齊地從冉奇林身旁行進而過。
身著六五式軍裝的冉奇林，面對帶隊軍官在行經時敬出的軍禮，下意識地迅速抬起手臂，鄭重地回了一禮。
初來乍到部隊大院時，他還曾鬧出過笑話。
在他眼中，軍官與士兵的著裝并無二致，實在難以分辨。
直至一次用餐時，他向炊事班的小兵虛心請教，才知曉這套軍裝以口袋數量區分——兩個口袋的是士兵服，四個口袋的則為軍官服。
隊伍在激昂的口號聲中漸行漸遠，冉奇林踱步至路邊，坐在水泥牙子上。
他俯身拽起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叼在嘴里。
不遠處，某個連隊的戰士們正在進行戶外投彈考核。
一枚枚木柄訓練彈在戰士們有力的投擲下，如離弦之箭般劃破長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隨后重重地砸落在遠處的地面上。
地面早已提前劃好了標尺，負責考核的人員只需大致掃一眼落點，便能精準報出投擲距離，聲音洪亮地向隊伍這邊匯報著。
“四十九～！”
“五十七～！”
整個考核過程有條不紊，戰士們投彈的姿勢各具特色。
有的大幅度后仰身體，借助腰腹力量將訓練彈奮力投出；有的則在原地輕輕彈跳，試圖增加投擲高度。
甚至還有左撇子戰士，動作雖與旁人不同，卻也絲毫不影響投彈的力度。
冉奇林并不清楚投彈考核的合格標準是多少米，但縱觀下來，竟無一人成績低于四十米。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躍躍欲試之意，若不是自覺年齡偏大，擔心用力過猛閃到老腰，此刻怕是也要去嘗試一番。
考核接近尾聲，成績欠佳的一兩名戰士被自家班長帶到一旁的樹下。
班長熟練地在樹上拴好背包繩，讓未達標的戰士們緊緊拽住繩子，反復練習投彈動作。
與冉奇林印象中老美部隊里教官那般貼臉呵斥、將新兵貶低得一無是處，甚至形容成下水道蟑螂的場景截然不同。
初入部隊時，他本以為訓練方式大抵相同，可如今看來，這里的訓練氛圍顯然更為柔和，充滿著人性化的關懷。
“子弟兵～！”冉奇林低聲呢喃著。
相較于在研究所穿上這身軍裝，身處部隊大院中的他，對這身軍裝所承載的意義認同感愈發強烈。
他似乎漸漸理解了，在半島戰場上，為何敵軍的軍人會被揍得鼻青臉腫。
在這看似平淡卻又充滿生活氣息的日常訓練里，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細節之中，他仿佛窺探到了這支部隊的內在脈絡，以及它如精密機器般高效運轉的奧秘。
這時，武裝五公里考核在不遠處拉開帷幕。
只見戰士們身著嶄新的防彈背心，腰間系著水壺與挎包，頭戴鋼盔，手中緊握鋼槍，胸前的彈匣帶被實彈塞得滿滿當當。
這般全副武裝，重量著實不輕，他們腳上的解放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有力的腳步聲。
戰士們沿著既定路線一圈又一圈地奔跑著，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地形使然，五公里的路線中設置了上坡與下坡路段。
上坡時，戰士們個個咬緊牙關，齜牙咧嘴，拼盡全力向上攀爬，下坡時，雙腿快速擺動，頻率之快，幾乎讓人看不清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