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就此離去的話,斬草不盡,春風又生,難免再一次橫行地方,那我此行豈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所以兗州先不急著回去,我已派遣兵馬,在除北海國之外的各郡之中常駐,暫時接管這些郡國的控制權,待到賊寇清剿完畢,地方上安穩如初之后,彼時再考慮折返兗州。”
隨著曹昂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孔融不由得瞳孔微縮。
一下子就從青州黃巾,被摧毀殆盡的喜悅中清醒了過來,轉而因為曹昂言語中的“接管控制權”這樣的字眼,而感到暗自心驚。
大家都是聰明人。
沒誰能被當傻子糊弄。
什么清剿殘余的賊寇,這種場面話說出來誰信啊,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徹底清剿完畢呢。
是不是青州境內只要有“山賊”存在,曹軍就永遠不撤走
那這和把青州納入實際統治范圍,成為永久性的地盤,又有什么區別。
看來曹昂所圖不小啊。
到這一刻。
孔融才算有些醒悟了過來。
他不由開始心生疑慮,自己邀請曹昂進入青州的行為,到底正確與否。
究竟是請來了一位熱心腸的強援,還是另有想法的野心之輩
暫且將這些思緒壓下心頭。
孔融在飛速的思索過后,當即勉強笑著,對曹昂拱手說道。
“蟻賊的主力隊伍,或死或降,如今在各郡縣之中,即便有零星殘余,那也不過是彈指即可破滅者罷了。”
“何須勞煩子脩派兵四處鎮守,我手底下尚有幾千人馬,再聯絡上本州的焦刺史,對州中上下進行一番掃蕩,足可保證無后顧之憂”
孔融本著打太極的方式。
想著同樣以冠冕之語回應。
從而化解曹昂留下來的想法。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其話音才剛落,一語方畢之時。
原本靜謐的書房中,就響起了一記令人心驚的震響聲。
“嘭”
只見曹昂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連帶著堆在桌案上的竹簡,以及茶湯茶碗,都因此而飛蹦了起來。
“哼”
“焦刺史”
“文舉公若是不說焦和便罷,你一說起此人,我是氣從心頭起啊,他也配稱刺史,也配受朝廷重任交托”
“非是我在背后議論他人,只是青州黃巾賊能不斷坐大,原本富饒豐盈的青州,淪落到如今這幅田地,州中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與焦和的懦弱而不作為,有著無法斬斷的聯系”
“此人為青州刺史,不僅于青州上下毫無益處,反倒還弊端累累,招致禍患不斷,如此只會虛言空談,毫無才能,不知做實事的人,要他何用”
“恕在下直言,若是他現在站在我面前,莪怕是早已一腳踹了過去,至于什么所謂的青州刺史,任何人認,我都是決計不會認的”
曹昂擺出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頗有幾分兇戾之氣。
仿佛真的對青州刺史焦和痛恨不已,看見他就要給他活劈了似的。
曹昂如此反應。
頓時讓孔融有些沉默了。
相比于曹昂這位從兗州遠道而來的外援而言,他作為青州本地的官員,對個中滋味體會的更深。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焦和這位名義上上司的廢物之處,同時作為北海國相,自己也是深受其苦。
可以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