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舍棄城池不用,這本身也不符合一貫打流民的打法。
故而樂進才會提出質疑。
“舍棄城高墻深而不用,這的確是一記險招,只不過眼下形勢緊急,為了速戰速決,也是不得不用此險招。”
張遼非常耐心的對左右二人解釋。
用手指著攤開在桌案上的地圖。
而后將緣由娓娓道來。
“我在臨行之前,將軍曾有過一番重托,讓我無論如何速戰速決,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將這股黑山賊擊潰。”
“只有這樣,才能予以其余各方來犯之敵,以最大的震懾,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甚至主動退卻。”
“倘若依照傳統的打法,我軍依據涉國縣城來進行防守,那固然是穩妥至極,但戰場的主動權卻掌握在敵軍手中,想要速戰速決,幾無可能”
說到這里。
張遼深吸了一口氣。
而后在漳水的位置重重的點了點。
“倘若我軍在河水東岸搭建陣地,那么何時開戰,何時避戰,主動權就盡在我軍掌握,節奏無疑會加快許多。”
“兩相比較之下,打一場攻守城之戰,穩而微傷,但曠日持久,少說也得堅守個七八日,甚至十余日才能見得了分曉。”
“反之,如果尋找機會半渡而擊,一旦被我們抓住了時機,重現當初公孫伯圭在東光界打出的輝煌戰績,那么只需短短二三日,便可結束這一仗”
言至此處。
樂進和曹純二人,方才明白張遼真正的意思,并不是冒進冒失,而是想要實現曹昂將軍對他們的叮囑。
那就是想辦法盡快結束戰爭。
作為一個本身就打法剛猛,喜歡狂徒猛進的猛將,樂進之前能壓著性子,對張遼進行規勸,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如今知曉張遼有這樣的考慮。
那還有啥顧忌的
當即便對張遼拱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張將軍所言,在下贊同于漳水東岸屯兵結陣”
張遼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笑容。
隨即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曹純。
只是和樂進那般果決不同,曹純此刻卻表現的有些許猶豫。
思襯再三之后。
曹純才對張遼拱手言道“張將軍,屯兵于河岸邊,這自然是把戰場的主動權握在了手里。”
“只是如今敵軍有十余萬人,而我軍即便再怎么精銳,也只有不到一萬五千人,如此懸殊的差距,在城外正面對戰,所冒風險,不可謂不大啊”
“我軍眼下的確需要速戰速決,但根據將軍他的布置,其余諸如張燕等各方,將軍早已有了應對之策,留給我軍的時間算不上充裕,但也絕不緊張。”
“如果只一味求快,卻反倒因此而損兵折將的話,其實有違將軍的本意,反不如穩扎穩打,來的更為妥當”
曹純之所以在張遼講明目的之后,依舊堅持這樣的看法。
并不是說他水平不行,看不穿戰場上的形勢,又或者膽小不敢打主動。
完全是因為他是曹家人
在曹純看來。
張遼這種外姓將領,肯定是以完成上面下達的任務,為第一要務,為此甚至可以做出諸多犧牲。
而自己身為曹姓族人,這一萬多大軍相當于家族資產。
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在完成曹昂交代給他的任務的同時,還要盡可能的保全,這支隸屬于曹家的有生力量。
這就是建立在不同立場上。
所產生的思維方式的差異。
張遼是個聰明人。
他第一時間或許沒反應過來。
但是在深思熟慮了一番,又仔細品味了一下曹純方才的話語后。
當即有所明悟。
在心里打了一番腹稿。
“啪”
張遼用手在桌案上輕輕的拍了一下,發出了一記脆響聲。
而后斬釘截鐵的說道。
“子和此言,可謂謬矣”
張遼先給曹純的話做了個定性。
接著溫聲和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