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老王問道。
“因為故宮太和殿有一間明瓦偏房,前幾個月修復的時候,發現是海月貝制作的屋頂,不過修復老師在之后發現,那些明瓦全部都是使用十四厘米以上的海月貝裁剪而成的,現在能夠找到的海月貝,大小尺寸很難制作出滿足太和殿修復所需要的明瓦了。”
“那怎么辦?”阮教授問道。
“沒辦法,只能將原有的明瓦修復后繼續使用。”周至說道:“實在不能修復的那部分,就用賽璐璐仿品來代替,然后繼續尋找足夠大的海月貝,虞唐基金已經接了這個活,準備將搜索范圍擴大到全世界,說不定在除了南海的海域,能夠找到足夠大的海月貝呢?”
“當真是財大氣粗啊。”阮教授就十分羨慕:“文保工作用不著給經濟發展讓路。”
周至知道阮教授的意思,現在很多地方干部都喜歡拿著“一切為經濟發展讓路”的口號來說事兒,給文保工作,非遺保護工作,自然保護區保護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阻力,地方不配合,很多工作就難以推行下去。
比如揚子鱷保護區的干部就提出過一個十分讓人頭痛的問題——三十萬人的發展問題,和兩百只揚子鱷的保護問題,孰輕孰重?誰給誰讓路?
雖然周至認為這種問題其實屬于刻意對立的狡辯,但是也從一個側面說明,現在的領導層在這方面的意識其實還不是非常到位。
“不管怎么樣,這張廳的保護規格應該再上一層了,而且要盡快做到位。”周至說道:“最好就在這幾天內。”
“為啥?我們不是應該先把保護計劃做出來嗎?”阮教授問道:“為什么這么著急?”
“剛剛不是說了嗎,”周至說道:“故宮太和殿修復正缺這材質的大明瓦,現在王老已經知道周莊張廳存在著同時代,同樣大小尺寸的東西,要是再知道你們對這里保護不力,你猜他會不會打報告調用這批窗戶進京,用于太和殿的修繕?”
“太和殿什么等級?張廳什么等級?修復太和殿和保護張廳,孰輕孰重?”
阮教授一拍大腿:“哎喲!得虧了肘子你提醒,這活當真耽誤不得,你們國博搶好東西的名聲可太……大了!”
“其實也不用羨慕人家財大氣粗。”周至說道:“其實這些項目,是可以向虞唐基金申請扶持的,阮教授你不知道嗎?”
“虞唐基金不是拍紀錄片和搞文物搶救的嗎?”阮教授說道:“像張廳這種是納入地方不可移動文物編制的,不好再通過民間組織籌集維修資金吧?”
“其實這是一種理解上的誤區。”周至說道:“虞唐基金會現在的重點工作,固然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如阮教授您所說的拍攝文化記錄片,以及進行有歷史文化價值,但又夠不上文物級別的那部分遺存的保護。但是也并沒有說夠得上文物的那部分,就不能插手啊?”
“比如三峽地區搶救性發掘工作,前期的立項,聯絡,組織專業隊伍,田野調查等等工作,虞唐文保基金就做了大量的投入,最終為國家摸清三峽地區待搶救性發掘地區,遺址遺跡年代,文物價值,都有了一個明晰的掌握,為后期國家集中資金投入搶救性發掘節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