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聽到了她這么說,主子定是會消了氣兒的,但今日卻不知為何,主子動了動,卻不答話。
沒得到回音,紫鵑忍不住坐到了床榻邊,瞧著床榻上鼓起的小小的一團兒,低聲喚道“主子”
聲音里多了幾分擔憂和試探。
屋外,侍女們悄然退了出去,還是個孩子模樣的雪雁終于撿夠了花瓣兒,進了門將籃子放在了廊下,凈了手,低聲說道“主子,雪雁想吃糕點鋪子的雪梨糕。”
“”
噗。
床上的姑娘掀開自己的被褥,恨其不爭的坐起身子,素白的手指指了指立在地上被嚇了一跳的小雪雁,說道“這一天天兒的,也不知道誰是主子了”
說完之后,倒也沒有再倒了回去,反倒是起了身。
雪雁縮了縮自己的脖頸,轉過身提起主子的軟鞋,伺候著主子穿鞋。
夏日里,除了難熬,處處都是郁郁蔥蔥,處處都是生命力。
林黛玉輕輕的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跳動著的心臟。
直到天空泛著白光的時候,林黛玉終于是出了門。
她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走過游廊就到了。
老夫人年老,倒是早早的就醒了,此刻院子里早就熱熱鬧鬧的。
榮國府的規矩大,就是王夫人,也是趕著用早膳的時候便到了老夫人的屋子里請安,伺候。
“喲,林姑娘到了”
一個身姿秀麗的鵝蛋臉的姑娘打開簾走了出來,恰巧一眼便瞧見了林黛玉。
她眼眸一亮,朝著林黛玉行了個禮,笑著說道“老夫人起床的時候就在念叨著林姑娘呢,說您這般熱的夏日,也不知是否能用點早膳呢。”
平素里,都是老太太用完了膳食,才能輪得到她們用,林黛玉總是特殊的那一個,每日都是讓她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吃點東西,才去老夫人跟前兒伺候。
林黛玉聞言,微微垂眸嘴角輕輕的勾了勾,開口的嗓音比起順天府北方的地界兒多了許多江南的軟糯呢喃。
“外祖母心疼黛玉,外祖母可是用膳了”
“尚未呢。”
“林妹妹。”
身后傳來清朗的聲音。
紫鵑轉過身,一眼便瞧見了遠處闊步而來的少年郎。
林黛玉卻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對著鴛鴦點了點頭,便朝著屋子里走去。
外祖母規矩大,她自然是不能耽擱,可方才鴛鴦說的那些話,就像是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里,令她格外的難受。
以前的時候,她來侍奉外祖母,并無任何的不妥,本就是她應該的,幼年時母親就愛和她講娘家的好,外祖母的慈和,自己還有個表哥,說是天資聰慧,日后定是能蟾宮折桂,光耀門楣。
她來的時候,確實處處都好。
可自從她某一天在湖水廳中睡著之后,竟是做了個夢。
那夢很是漫長,夢中似乎是發生了很多事情,可當她大夢醒來之后,只記得自己的心絞痛,滿盆燒的宣紙的煙味,以及屋外隱隱約約傳來大喜的熱鬧聲。
當初她只是覺得一場荒誕的夢,可這幾日總是會夢見一些片段。
若是尋常也就罷了,可她竟是夢見了王夫人,她嫡親的舅媽竟是私下貪圖她的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