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身體還比較虛弱。”風行止面不改色。
那只扶著桃夭夭的手,就這樣仗著小桃樹看不見,明目張膽地使用道種之力,支撐著桃夭夭站起來。
無法行走,本就不只是因為不習慣人族的形態,本質更是源于,雙腿骨骼太過脆弱,沒有任何力氣。
風行止給予桃夭夭的,便是道種的力量,和混沌清氣的生機。
雙管齊下,“站起來”就不是問題了。但這樣做也有個限制,那就是,如果只是短暫地讓桃夭夭站幾秒鐘,那么隔空就能做到,可如果要保持長久的效果,比如讓少年自由行走,或者出門煉體,就需要雙方有所接觸,而且最好是大面積、長時間門的接觸,如此,風行止要做得不著痕跡,不被發現,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好在桃夭夭目前對道種之力的波動并不是很敏感,只以為師父是擔心自己,所以才會出手扶著他。
他沒想太多,只定了定神,點點頭。
他試著慢慢往前走,邊挪邊問:“師父這樣扶著我,會累嗎”
風行止道:“神修得道后,體能是無限的,沒有疲憊這一說。”
桃夭夭驚訝地睜圓了眼。
“那師父抱我的時候,不會就像抱一只花盆一樣輕吧。”
“差不多。很難感受到重量。”風行止說實話。
桃夭夭頓時高興起來,說:“那我就不怕師父扛不動我了。我可以一直長胖。”
“為什么要長胖”風行止問。
說話間門,他們已經走到了托著水盆的紙靈面前。
“因為以前我在凡間門,聽到很多老人說,胖一點有福氣。可是我現在好像瘦得過分。”桃夭夭摸了摸自己凸起的手骨。
風行止掃了一眼,道:“確實比尋常人瘦了很多。”
雖然不至于看著病態,但確實給人弱不禁風的感覺,
尤其桃夭夭身形非常高挑。
“我是樹木,又不愛吃肉,只喝露水,可能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了。”桃夭夭想起自己的食譜,就覺得完全不能指望。
“瘦也可以擁有強大的體能,只要愿意鍛煉。”風行止道。
“太瘦,不就像我這樣走不動么”桃夭夭問。
“你能走得動的。”風行止卻很篤定。
桃夭夭無條件相信師尊,一時間門又覺得,在師父這里,確實也沒什么不可能。
這時候,紙靈又用桃夭夭的聲音“念經”了。
卯時三刻,洗漱。
桃夭夭直覺這聲音挺近的,伸手往前摸,很快摸到了一只玉質的水盆。
“我知道凡人怎么洗漱。”他說。
“怎么做”風行止很配合。
桃夭夭便將手放進盆里。
風行止卻拉住了他。
正有些疑惑,桃夭夭就感覺自己被一雙手臂半環在了懷里
那雙手并沒有直接抱他,只是虛虛地環著,從背后繞了過來。
而這個姿勢正好能讓他的背靠在風行止身上,有地方著力,不至于摔倒。
如此,再加上桃夭夭按在水盆上的雙手,他就等同于站在對方的保護范圍之內,即便沒了力氣,也能立刻被那雙手接住。
桃夭夭還是頭一回感受到這樣克制守禮、又富有安全感的保護,他有些新奇地眨了眨眼,扭過頭,仰起臉,問:“師父要幫我嗎”
“搭把手。”風行止只說了一句,便徑直幫桃夭夭把兩只手的衣袖挽了起來。
桃夭夭這才明白師父為什么要換這個姿勢。
他慢吞吞地等著袖子挽上去,這才把手放進水里,摸索到巾帕,打濕了,又擰干,然后極為生疏地展開,往臉上抹。
他照著記憶里見過的樣子,使勁搓,又被風行止攔了下來。
隨即,對方的聲音從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