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若是有人問他后悔了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趙瑜必須保住,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小寒,一切都是爺爺的錯。我不該縱容你姑姑胡鬧,讓你受了這么多的苦,可阿瑜是無辜的,爺爺”
“爺爺知道你心里有恨,所以就用我這條老命給你賠罪吧。”
江老爺子說完,一把奪過桌上所有的盤子,如一條流浪瀕死的老狗一樣,囫圇吞掉了里面的東西。
“咳,咳咳。”
“爸”
“岳父”
“外公”
三道聲音此起彼伏,俱是擔憂。
他們的腿雖然沒了知覺,但手還能動,嘴也沒閑著。
上一秒還悲憤大哭的江秀月,突然轉過頭憤怒道“小賤種白眼兒狼你是要逼死自己的親爺爺嗎”
趙瑜抓著一只枯槁蒼老的手,更是哭得幾乎斷了氣,“江問寒你為什么還活著你這樣的人只會給別人帶來痛苦,我恨你”
“這世上沒人會喜歡你,你怎么還不去死,你快去死啊”
“小寒,放過你姑姑一家,爺爺給你抵命。”江老爺子老淚縱橫。
從知道真相到現在,江問寒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再一次的成了眾矢之的。
他咬破了嘴唇,渾身因疼痛而戰栗著,連靈魂都在控制不住的大聲嘶吼。
“你想死就死,關我什么事”
“還有你們殺人償命,你們本就該死”
少年的歇斯底里,顯得對面幾人越發可憐。
趙瑜哭啞了嗓子,對著沈錯的方向伸出手,“沈哥,江問寒瘋了,他要殺人你快逃出去報警,不要管我”
明明之前拼命大喊要人救的也是他。
“呵。”一片哭喊中,男人的冷哼尤為醒目。
不管是江家人的吵鬧,還是少年的痛苦,都在他這一聲中,變為了平靜。
他們都在等著他的反應。
“江秀月,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臉哭,有什么資格罵江問寒,難道最賤最白眼兒狼的人不是你嗎”他一開口,就是誅心。
“身為私生女不是你的錯,可你因為貪念害死了兄嫂,讓小侄子一夜之間失去父母,還給他下毒,讓他在輪椅上坐了十幾年。”
“難道江老頭一句輕描淡寫的胡鬧,就能抹掉你的罪惡嗎小江說的沒錯,你才是殺人犯。”
“至于你”沈錯如刀斧一般陰鷙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趙瑜身上。
“你一點都不無辜。當年你還小,沒有參與其中,但后來江秀月對江問寒的每一次暗害,你都清清楚楚,甚至親自動過手。”
“別想狡辯,我手里有什么,你很清楚。”
“還有江老頭。”跟前面的疾言厲色不同,沈錯對他,堪稱溫柔。
“我只有一句話給你。江董,你會如愿以償的,只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后悔。”
江老爺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調查過很多遍,資料顯示,眼前的年輕人就是一個毫無背景權勢,只是學習不錯的山里孩子。
可他為什么會如此害怕。
跟他有一樣的感覺的,還有江秀月。
她渾身顫抖,極致的恐懼過后,她內心升起了莫名的憤怒。
“閉嘴你給我閉嘴我沒錯,我就是要殺江銘,憑什么他能繼承江氏,我就只能分到一點股份,我不甘心”
“他死了,什么都沒了,連他唯一的兒子也被我廢了”
“江問寒,你哭吧,你就是個沒人愛的可憐蟲你以為老爺子真想護著你嗎,他養你不過是為了給我兒子當擋箭牌,你以為你那個管家是真的忠心嗎,你不如問問他跟你母親是什么關系,還有這個姓沈的”
江秀月最恨沈錯,所以言語也最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