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云鶴書院,她來到一個新的世界,打斗不再是書院式“切磋”點到為止,是生與死的博弈,一個愣神,一個猶豫,足以丟命。
這才是修真界。
他們必須面對的殘酷。
長久以來的累積,到了頂點,她心中盈滿了什么,必須開口,一字一句的,將它們說出來。
這一回,不再是獨白,有了一個聽客。
她慢吞吞的“有點害怕,又有點后悔。”
“害怕再遇到屠山,害怕再有人死,后悔為什么要過來,后悔為什么自己無法救人”
屈瑾緊緊盯著她。
萬雪青“怎么”
屈瑾“這不會是你這輩子,說過最長的話了吧”
萬雪青“”
她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終于忍不住“我不能說話嗎”
屈瑾“我以為,你討厭別人和你說話。”
萬雪青“當然討厭啊,你們和我說話,我只能在心里想,好沒意思。”
屈瑾拍了下大腿,朗聲笑起來。
很早之前,他就察覺萬雪青的冷面下,有另一副性情,這也是他覺得她裝的緣故。
卻不曾想,揭開那道面紗,她看起來,有點
嗯,呆呆的。
萬雪青斜他“笑什么笑。”
他問“那你為何不說話呢”
想了一會兒,她坐過去一點,更靠近他,不答反問“那我以后,能和你說話嗎”
望著她漂亮的雙眸,屈瑾笑聲忽的一頓,他目光游離“也不是不行。”
萬雪青繼續湊來,追問“到底可不可以啊”
屈瑾“咳,可以。”
萬雪青“你不會泄露給別人吧”
屈瑾認真起來“不會。”
萬雪青信他。
連破陣和滅生符的事,他都沒告訴別人,于是,她一喜“那,那我說了”
他側首望她,她撐著胳膊,向他傾身。
天際云層堆疊,地上燈籠的光輝,照亮夜色,微弱的亮光,勾出他們側影,世界是嘈雜的,這兒卻分外寧靜。
屈瑾緩緩瞇起眼。
所以,他是特殊的吧
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他忍不住的,朝她的方向,彎了彎腰。
便聽她問“你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啊”
屈瑾“”
他猛地回過頭,喉嚨一動,帶著心虛,說“怎么突然,說這個。”
萬雪青“你不會喜歡薛寧吧”
屈瑾“”
他磨牙“我沒有。”
萬雪青卻從他那一瞬的沉默里,品出點什么,說“你沒有,那為什么每次我和薛寧在一塊,你眼神怪怪的。”
屈瑾“”
萬雪青繼續“這么看,宗門大比也好,踩我鞋子也罷,一樁樁一件件,你都在吸引薛寧的注意”
從沒有哪一刻,屈瑾這么希望萬雪青閉嘴。
萬雪青冷笑“我勸你放棄的好。”
屈瑾勉強提了提唇角。
他倒想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