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個場合認識,他倒想結交一番,看看這位視死如歸的冥君,是否如自己心上那位神女所崇敬的那樣,十全十美、白璧無瑕。
但現在就算了吧,以后也可能不需要了。
“尊上,您看這事兒”溪風總覺得,或許下一刻,神將的頭顱就會咕嚕嚕地滾落在地,和過去無數次別無兩樣。
重樓“嗤”地冷笑一聲“飛蓬將軍,你有什么說法”
“本將去神界前,就已經安排好了。”飛蓬面無表情,把自己推進了死地“這位溪風魔將,煩請告訴水碧,一切照舊,不得有誤。”
炎波血刃刺進飛蓬頸間,很慢很穩。
重樓用它挑起飛蓬的下巴,血跡順著寒刃一滴滴滑落。
明明鮮血很少,也還是看的溪風膽戰心驚。
“照舊”重樓幾乎是氣笑了“神將還真忠心耿耿,知道是送死,就提前安排好了鬼界的后路”
他心頭不明所以地涌上滔天怒火,卻不曉自己到底在氣什么。
“不然呢”無獨有偶,飛蓬也對重樓的發瘋感到莫名其妙“輪回事關重大,但并不涉及魔界。魔尊所濾,無非是先前供給神界的將相。”
他沉聲說道“此事在本將上天前,已然關停。至于與本將同至鬼界的神官們,職責只在維護輪回,斷不會主動與魔界為敵。”
“縱然本將身死道消,此條諭令也依然有效。”鬼界冥君的氣度,實在是生死置之度外的平淡“溪風魔將可向水碧確認。”
重樓冰涼的目光游離在飛蓬頸間。
半晌后,他收起炎波血刃“溪風。”
“屬下在。”溪風瞧著重樓的背影,深深一拜。
重樓抱臂而立“現在就去確定。”
“是。”溪風垂眸而退,過了一會兒,臉色蒼白著回來了“尊上,是真的”
他難辨佩服還是無語,飛快地瞅了神將飛蓬一眼“若冥君死,鬼界只會自行運轉,且”
“徹底脫離神界,從此獨立于各界。”溪風嘆息道。
重樓的眉毛稍稍一動“沒有任何后患”
“好”他直接把溪風推出了自己的空間。
溪風最后依稀瞥了一下,只瞧見神將驟然痛苦到極點的震顫眸光,還有發抖的身體。
魔尊的異能到底是什么,作為追隨多年的下屬,他心知肚明,便不敢再看合攏的空間裂縫,只低頭匆匆飛走了。
可惜了,從此之后再無神將飛蓬。
他這一身精血靈魂,都會融于魔尊之手。
溪風嘆息著,想到水碧送他離開時的表情,覺得她一定很難過,腳下一轉就去鬼界陪心上人了。
“嗚嗯”洞窟之中,飛蓬清俊神秀的臉頰幾乎皺成一團,額角上的細汗似斷線珍珠墜落。
重樓冷漠地瞧著他掙扎,手指本能地顫了顫,卻狠心沒有停下來。
直到反抗告一段落,他才道“死亡的滋味,怎么樣”
飛蓬渾身大汗淋漓,像是水里撈出來的。他眸中含水蕩起漣漪,仿佛多情雨季,細看卻是目光渙散、空茫失神。
直到被重樓的尾巴卷起丟上床裹好被子,飛蓬才從幻術帶來的痛苦中醒轉。
“也就那樣吧。”他的眸光尤含霧氣“不過,這就是魔尊噬魂異能完整施展的模樣”
重樓心情極度不爽,冷冷道“對,如果不出意外,你最后就是這個死法,現在可以先適應一下。”
飛蓬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為何幻覺般的認為,重樓在賭氣呢
開玩笑的吧。
可這無人出聲的靜謐中,飛蓬倒也漸漸生出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