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沉煬這大半年都不在國內,羅建輝不可能認識他,又怎么會找上他的
腦海中閃過沉煬那張日常嘻嘻哈哈的臉,舒杳脊背發涼,一個揣測涌入腦海的同時,掌心不由自主溢出冷汗。
她的人生中,除了母親,沉家這些人,是對她最好最好的人,可是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羅建輝造成的,他們還能接受她嗎
舒杳突然想,今晚在游樂園,她和沉野沒能在摩天輪的至高點親吻,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一個預示
回到家,舒杳的身體很疲累,腦子卻毫無困意。
見錢曼青呼吸平穩,看起來應該是睡著了,舒杳悄悄退出房間,回到她和沉野的臥室。
坐在床尾低頭擺弄著手機,舒杳越看,眉頭越緊。
不知何時,樓下隱約傳來剎車聲。
應該是沉譽回來了。
舒杳預感到什么,起身走出臥室,果不其然看到不遠處,沉譽上樓后,先去臥室看了一眼,估計是發現錢曼青睡了,于是一個人走進了書房。
舒杳攥著手,跟了過去。
不管結果如何,這件事,她起碼該和沉家的人坦白。
如果和沉野說,沉野肯定不會怪她,甚至會幫她去說服父母,但她不想這樣,不希望他們接納她,是在“不想破壞和兒子的關系”的前提下。
沉譽像是猜到她會來,給她留了門,舒杳推門而進,看到沉譽坐在書
桌后,雙手交握撐著額頭,看上去滿是疲累。
書房門敞開著,舒杳在他面前坐下。
雖然和沉野結婚也好一段時間了,但是她和沉野父親的接觸,屈指可數,甚至連對話都沒有幾句。
面對這樣一位不茍言笑、氣場強大的長輩,舒杳難免緊張。
她鼓足勇氣,剛想開口,卻見沉譽按了按眉心,抬起頭問“那個人,是羅建輝,對吧”
舒杳驚訝了一瞬“您是怎么知道的”
“雖然我不插手他們的婚事,但作為父親,對于他們的結婚對象,我不可能不進行必要的調查。”沉譽這話說得極為坦然,“那條項鏈我看了照片,不太是年輕人的審美,再加上前兩天,我收到過消息,說外頭有人仗著沉家親家的名頭向高利貸借錢,只是還沒深入去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舒杳一時失語。
因為自己沒有,所以她更清楚,一個鮮活完滿的家庭,有多難得,她也更不能接受,由于自己的原因,對沉家及沉野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如果不提前干預,那沉煬這件事,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牽連她就算了,舒杳怕的是,最終他會仗著沉家的名頭違法犯罪,把沉家一起帶進社會大眾的審判視線里。
沉譽嘆了口氣“你覺得他為什么會找上沉煬”
“我懷疑,他想找的是其實是沉野。”舒杳冷靜分析,“只是偶然遇到沉煬,倆人長得像,他又只在網上見過沉野的臉,印象不深刻,所以就誤把沉煬當成了沉野。”
“原來如此。”
“這件事,歸根到底還是我引起的。”舒杳腦海中浮現起一個現實的猜測,“您如果對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說。”
“你覺得我該有什么要求讓你和沉野離婚”
“就目前的情況來講,一切傷害都是我父親帶來的,不管是出于理智還是情感,您提出這樣的要求都是合理的。”舒杳低垂著眼眸,嗓音誠懇,“但,我不能答應。”
“不。”沉譽低沉的聲音,有力地砸在舒杳的心頭,“舒杳,血緣不是界定家人的標準,從你成為我兒子妻子的那天開始,你就已經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所以目前的情況,并不是你父親傷害了我的家人,而是羅建輝這個人,傷害了我們的家人,你明白嗎”
舒杳心口一慟。
在此之前,性格使然,沉譽對她的態度,基本屬于不冷不熱,她甚至一直覺得,他可能并不是很滿意自己這個兒媳婦。
可是現在,他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這件事,和她無關。
甚至,她也是受害者。
舒杳攥著拳頭,壓抑的情緒有一瞬間的崩塌,她輕輕哽咽一聲“您就是想和我說這些”
“還有一件事。”沉譽往后靠,姿態看似放松下來,卻反而愈發令人覺得不寒而栗,“他傷害了我的兒子,我不可能放過,但我之后和你媽說了,你媽一定會擔心,把他送入監獄會讓你難做,所以我想先問問你,是不是要為他求情。”
舒杳沉默片刻,按亮手機,食指抵著推到沉譽面前。
“我想,應該不用您動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