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貼心,怕我吸入太多油煙對身體不好。”他蹭了蹭鼻尖,面無表情地對沉野說,“我去樓上處理點工作,吃飯叫我。”
舒杳“”
晚飯是七菜一湯。
大概事先和沉野了解過她的口味,桌上中式菜居多,而且都是她愛吃的。
錢曼青解下圍裙遞給旁邊的保姆,看向舒杳笑瞇瞇道“杳杳,阿姨廚藝不太行,今天雖然說下廚,但也就只有一道菜是我做的,其他都是廚師師傅做的,你不要介意啊。”
舒杳趕緊搖頭“當然不會,媽,你辛苦了。”
錢曼
青捂著心口,發出小貓一般的嗚咽,一副被哄開心了的樣子,招呼著她快試試。
自己則轉頭跟沉譽說起今天在美術館里的事情。
“你說我怎么就不會罵人呢不過杳杳說那個應該不是玩家,大概率是蹭熱度的自媒體,我就說,怎么有玩家這么沒素質。”
沉譽不動聲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說出口的話,卻不禁讓人覺得后背發涼“哪個號”
舒杳心里暗想,完了完了,霸道總裁發話,隔壁老王要破產了。
這可比偶像劇好看多了啊。
錢曼青喝了口湯,安撫道“沒事兒,杳杳已經幫我懟回去了,而且可能也就是個員工,和號沒什么關系。”
舒杳之前一直覺得,對于沉譽而言,她存在與否,似乎并不重要。或者說,沉野到底找了一個什么樣的老婆,他也并不在意。
直到此刻,他才認真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道“謝謝。”
舒杳難得講話磕絆了“不、不用謝,叔額,爸。”
錢曼青見她這樣子,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別緊張,你爸他就這樣,看著兇,其實可護犢子了。”
舒杳還來不及應,又聽她補了一句“沉煬和沉野小時候被人欺負,都是他爸去討回公道。”
舒杳等著沉野那句“別帶我”,卻沒有等到。
她驚訝地問“你還真被人欺負過啊”
她還以為只有他欺負人的份。
沉野不動聲色地往她碗里夾了塊牛腩“那時候年紀小。”
“對對。”錢曼青挽尊道,“對方是個彪形大漢,小野那時候才二年級,他以前從來不哭的,我還以為這孩子天性就不愛哭,那是第一次,把他爸心疼的呀。”
“媽。”沉野無奈打斷。
錢曼青抿著唇,抬手在嘴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一頓飯吃了個把小時,桌上的菜大半都空了,錢曼青滿意地摸了摸肚子,問舒杳“杳杳覺得哪道菜最好吃”
“都挺好吃的。”舒杳想了想,指著那道咕咾肉,“最喜歡的是這道。”
錢曼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這道正好是我做的果然咱們心有靈犀。”
那瞬間,舒杳聽到旁邊的沉野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但他并沒有點破。
直到深夜送她回家,到了樓下,才隨口問她“你怎么知道咕咾肉是我媽做的因為最不好吃”
“沒有,我覺得挺好吃的。”舒杳說,“我只是發現,吃飯的時候,你爸爸夾咕咾肉的頻率最高,而且最后吃完的時候,咕咾肉還剩下二塊,也是你爸解決的。”
“他就不能單純只是喜歡吃咕咾肉”
“但是旁邊同樣酸甜口的糖醋排骨,他就一點沒動。”
沉野笑了笑“還挺會猜。”
舒杳解開安全帶,下車前,沉野問她,今天有沒有嚇到她。
舒杳笑著搖搖頭,說“沒有,我很喜歡你們家的氛圍。”
與物質無關,那是人與人之間的一種磁場。
一家人團團圓圓坐在飯桌邊,沒有爭執,沒有埋怨,那是她曾經渴望,卻不可及的世界。
但如今,沉野家讓她覺得,好像是有這么一個溫暖的地方的。
夜色沉沉,車內寂靜無聲。
沉野看著八樓漆黑的窗戶,有了光亮。
他靠在座椅上,又想起了她剛才的話。
喜歡他們家的氛圍,那也行吧。
如果能順帶喜歡喜歡他,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