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謝棲碾壓在塵埃里,不論從哪個方面,就是最稱心如意的結果。
同在屋檐下,難免會遇上。
云燈捧著熱牛奶上樓,正巧碰到從父母房間里走出來的謝棲。
房間里的門被輕輕闔上,啪嗒,鎖芯咬合。
“站住。”
“你進媽媽房間做什么”
外面雨實在太大,這個時間,蘇成雙大概率沒有和往常一樣,找那些夫人們喝茶做美容。云燈的音量不高不低,足以兩個人能夠聽見。
狐疑的視線自上而下審視著謝棲全身,熱氣不斷地通過陶瓷的馬克杯傳遞到云燈掌心。
過道內點著幾盞壁燈,昏昧的光線里,謝棲陰郁美艷的五官更加顯得陰沉,好像是被封在了冰雪里,周身繚繞著不詳、幽冷的氣息。
“鬼鬼祟祟,是要偷偷拿媽媽的東西嗎還是別的什么”
沒有把握,全憑著一張嘴往惡意的地方揣測。
唇形漂亮的嘴巴,微肉紅潤得好像
熟透的果實,就在昨夜里還在被人吻得肆意,連涎液都順著唇角流,甜蜜得好像潮濕暖和的巢穴,被人又兇又猛,卻又柔情蜜意地親吻。今天就能夠說出惡劣滿滿的話語。
有些微妙。
一向虛偽的人,在他面前放棄偽裝,坦率地展示著自己,反倒要遠比柔順溫馴時,要可愛得多。
“說呀。”云燈被無視得徹底,他絞盡腦汁想著有沒有更惡毒的話能夠刺激一下謝棲。
dquo你到底為什么偷偷摸摸去母親的房間”
說什么。
謝棲垂下眼,默默無言。
說蘇成雙給他塞了幾張銀行卡,還是說東郊過戶在他名下的別墅
按照眼前人睚眥必報,又極端狹小的心腸,背地里會氣得整晚都睡不著吧,說不定還會在大半夜咬著唇偷偷哭。
上輩子戚戚然就離開,謝棲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無比乏味,對什么東西都提不起興趣。親情。友情,他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時候,反而什么都要靠過來。
謝棲揚了揚薄唇,竟有些大雪初融的錯覺。
“你想讓我說什么”
“說你昨天往上怎么浪蕩輕佻地向著別的男人求歡嗎”
云燈氣得臉紅了,“什么求歡,怎么在你嘴里這么不堪。”
“不是嗎我看你眼帶春水,整個腰都榻著,迫不及待想要對別人求歡呢。”
“只是一個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吻,那你敢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嗎”
云燈反應過來謝棲口中的她是誰,由于羞憤而蒸騰著的紅暈緩緩褪去,小指頭蜷了蜷。
他不敢。
那樣的話,耗費很多年心思打造出來的好孩子人設會崩塌。更何況,謝棲才是真正和爸爸媽媽有血緣的那個。
他不敢想,他本來應該生活的家庭應該是什么樣,會不會貧乏到連送他去上學都無能為力,還是更糟糕。
謝棲被認回來到現在,云燈始終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僅存的印象是他來的時候穿的那件校服。
云燈示弱“我只是在擔心媽媽,沒有其他意思的。”
睫毛打落的陰影映在純稚昳麗的臉上,無論這張臉過去再怎么可惡,謝棲能記起來的只有,被吻得幾欲垂淚的眼。
好像海棠被晚風驟雨掠過。
遲疑了一下,云燈又很小聲地說“外面雨很大,出門的話,記得要帶上傘。”
一連下了四五天的雨,雨水才慢慢削減。
電視上,衣著整齊的主持人正在匯報著全國各地,因為這次雨水造成的洪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