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臆想,因為他這次當真暈死過去,意識昏沉。
等再醒來的時候,游暄只覺得寒冷,似乎是被放置在巖洞中。他費力地爬起來便開始嗆咳,咳得嗓子刺痛才覺得好些,抬眼卻又看到滿地零碎的浮羅像。
這巖洞彎彎繞繞,也不知有多大。
曲長意不見了蹤影,游暄心中焦急,便順著浮羅像的方向去尋,走了不知多久,才見到全身濕透的師尊倒在地上。
游暄瞳孔微縮,忙跑過去將人扶起,探查到師尊只是暈了過去,才稍稍放心,指尖打在他手腕上,將靈力絲絲縷縷地傳過去。
雖然對于師尊來說,他的力量只是杯水車薪。
曲長意此番失憶,像是全然忘記了術法,打起架來僅靠蠻力,只野獸般橫沖直闖,而那浮羅像卻多,不免受了些傷,深淺不一的劃在身上。
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等了很久沒有等到曲長意蘇醒,游暄也逐漸失了力氣,心說此地不詳,不能再用這飲鴆止渴的辦法,只好放下手,警惕地看向周圍。
不敢燃起火,游暄又耗費了些靈力將兩人身上的衣物烘干,到底看不過眼,大著膽子將師尊的發絲挽起,總算讓曲長意恢復了幾分仙尊的模樣。
他本想以遁術將師尊帶回宗門,可這鬼地方卻像是有什么禁制,可以施展術法,卻無法離開。
游暄猜測這外面是有結界,才會如此。
他徹底清醒過來,忍不住思索眼下的情況。
這地方詭譎,又與陰陽道相近,怕不是與魔族有關。
可師尊又為何來此
雖然都說他如今糊涂,可見師尊如今并不識人,似乎失去了記憶,連宗門都忘記了,又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半點頭緒也沒有,游暄忍不住嘆氣。
他以往只知道修煉,也不敢多問師尊的事情,如今遇到麻煩竟連一絲一毫的線索也回憶不起,實在慚愧。
然而就在他胡思亂想時,巖洞的深處又傳來嗒、嗒的響聲,游暄瞬間繃緊了身體,幻出靈劍。
等了許久沒有異動,隱在其中的似乎有模糊的話語聲,游暄聽不太清,心說莫非有人在,正起身想去查看,卻突然被拉住了手。
被握住的手指溫熱,游暄低頭去看,望見曲長意一雙眼純澈清明,散去先前的寒氣,竟有些怯生生的,像是誤入人間的仙靈。
他從未見過師尊這樣神情,驚得睜大了眼,被握住手不敢動作,曲長意抓的緊,見他不說話,眨了眨眼問“你要走嗎”
這語氣溫柔孱弱,竟讓人心生憐惜,游暄忙說自己不走,曲長意似乎才松了口氣,輕蹙眉心道“你守著我,可是我親近之人”
游暄見他與自己搭話,歡喜得連忙點頭,蹲在他面前問“師尊想起了”
曲長意搖頭,微微動作間扯動了傷口,瞬間變了臉色。
游暄見他頓住,關切問他如何,哪想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師尊眼中竟瞬間溢滿了水霧,捂著胸膛的傷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說“我覺得很疼。”
疼
游暄愣住,不知道今日第幾次被驚得講不出話來。
曲長意見他不動,表情越發的可憐了,眼睛一眨,滾燙的淚珠就掉了下來,正打在游暄的手背上。
游暄倒吸了口氣,只覺得這滴淚燙得灼人,活像是在他手上砸出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