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謂何意,可聲音卡在喉嚨里無法發問,游暄只能乖乖照做。
就這么挖了許久,兩人幾乎聽不到洞外的聲響,腳下才顯出一面銅鏡來。
的確是銅鏡,游暄幻起螢火,驚訝地召水潑在地上,這地面就隱約映出二人的模樣。
“這里怎么會有銅鏡”
游暄仍習慣于像曲長意問話,話音落下才想起師尊現在不會回答,果然沒等到回音。
曲長意蹲下身看,也不知道在盯著什么,眼神越發冰冷。
游暄跟著他視線去看,才發現這銅鏡似乎并不僅僅照出他們的身形,而是多了許多若有似無的黑影。
而這些詭譎的影子,似乎就圍繞在他們周身。
這地方實在蹊蹺,游暄不敢怠慢,立刻察覺了什么,將周圍的空間清理擴大。
這鏡子為底,不知道延展多遠去,直到清理出個庭院大小,鏡子被水術沖得越加明亮,游暄才看清其中映出的畫面。
鏡中有他也有師尊,而在他們其上的卻不是土洞,而是堅硬的沿璧,其上刻著十二尊似神似佛的石像,姿態各異,正詭異地轉頭盯著站在洞中的二人。
游暄只覺一股寒氣自腳底攀升。
被十二雙眼睛緊盯著的感覺并不好,他仔細觀察著鏡中的石像,發現這些都是女相,身著華裙華服,手中各執兵器或是樂器,腳下踩著騰云,似在天上宴樂,心中逐漸有了猜測。
“這是十二浮羅游神女,怎么會被人刻在鏡子里”
所謂浮羅游神女,實際上是民間歌頌的十二位非凡女子。
其中有巾幗女將,有懸壺濟世的神醫,化靈氣求天雨的樂者,也有道法超絕斬殺妖魔的修士。
這些女子被后世敬仰,便以神尊為稱同祭,稱為十二浮羅游神女,此時印在鏡子里卻并不神圣,反倒平添幾分詭異。
曲長意不說話,只是突然抬手敲碎了銅鏡,立刻打出了個破洞。
游暄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水聲洶涌,這鏡子頃刻間便碎裂,被翻滾的流水沖破。
接著兩人便猝不及防地掉進了水中去。
游暄迅速屏息,想向上游去,可這水流中卻像有一雙手,硬生生將他往下扯。他低頭去看,就看到一雙怨毒的鬼目,面容腐爛模糊,身上卻穿著色彩絢爛的華服。
分明是方才看到的浮羅像
游暄想要掙脫,可這浮羅像卻像是千斤重,慌忙結法印打在浮羅像的腦袋上,卻被吸收的一干二凈,連根發絲也沒擊落。
那浮羅像開始咧開嘴巴怪笑,水中分明聽不出聲響,可游暄卻覺得魔音貫耳,頃刻間便頭暈眼花。
他精神一散,很快就嗆了口水,刺骨的寒水扎進肺里,讓他瞬間想要呼吸嗆咳,硬生生拉回了神智。
而這晃神間,那浮羅像已經抓著他的腳爬了上來,滿口利齒便要對著他的脖子咬下去,游暄的眼瞳瞬間散出金光,目似蛇瞳。
那浮羅像竟像是被他目中的光刺痛,閃躲一瞬被激怒,尖銳的指甲幾乎扎進他身體里,正張著大嘴撲來,就被曲長意扯斷了脖子,生生折成了兩半。
游暄眼中的金光散去,豎瞳再次化回漆黑的人眼,他這才有機會看清周圍,哪里只是十二尊,這水中竟然盡是姿態詭異的浮羅像,繞在他們周身,快速地靠近。
按做常理,他們應該往上游才是,可曲長意卻拽著他往下走,游暄幾乎要被水溺死,幾度將暈過去,都被曲長意使勁捏了捏脖子,清醒過來。
缺氧的感覺實在要命。
即便是金丹修士,可游暄是陸地上的修士,到了水里一樣沒辦法,又不像曲長意一樣修為高深,即便在水下也行動自如。
直到意識模糊,游暄隱約覺得口中被渡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