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姜在外邊是人人敬仰的二品大員,在家里還是要長輩操心的孩子。
喝一杯解膩的茶,盛國公聽著外邊喧鬧的人聲,他說“只要是你教出來的孩子,祖父都放心。”
最年輕的尚書,在四十五歲的時候成為最年輕的內閣首輔。
超長待機的泰和帝終于熬不住了,扒拉了一下,根據喜歡的孫子挑中了十六皇子為皇儲,并立六皇孫為皇太孫。
駕崩前,泰和帝點了
云首輔為皇孫太傅,
教導他為君之道。
“這是朕點給你的忠臣良相,
你要倚重他”
跪在床邊的父子皆是叩首“兒子孫兒聽命。”
十六皇子父憑子貴,或許他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就沒有幾個哥哥的雄心壯志,但他溫善的性格非常適合安定江山,會是個廣納諫言的仁君。
登基后,他也對這位首輔頗為看重,政事上多有商量,至于有教導師恩的皇太子更加對她尊敬有加。
皇太子年紀小,但也懂得不少,他深知父親將來會有很多個兒子,或許會違背先帝遺命改換太子。
但是云首輔只有一個太子學生,想要更換太子那得越得過他才行。
云首輔并未借機包攬大權,盡心盡力地教導皇太子。
一生輔佐三代帝王,創造出盛世。
沒人會懷疑云姜對君主的忠心,與其說她是忠心君主,不如說是忠心這個天下,她的出發點都不是為某人利益亦或者是為某人利益,而是為天下利益。
做到了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建安城今年的雪好似比去年的大一些,還是那張能容納兩人共躺的紫檀木躺椅。
屋內地龍正旺,溫暖如春。
這一回沒有躺兩個人,只躺著一個人,上面正鋪著厚厚的褥子,眼睛半闔著,好像在打著盹。
枯瘦的手指還握著一枚如意蝙蝠佩,那玉佩被把玩的更加瑩潤。
幾乎埋在被子里的人扭臉看向窗外的落雪,紛紛揚揚的,每一片雪都有伴,只有這房里空空蕩蕩的。
兩人年齡同歲,只是陸沅長了半年歲數,也去早了半年。
她無病無災地過了一輩子,當過狀元夫人,當過首輔夫人,老了就是國公夫人,帶著誥命下葬。
臨終前陸沅一直拉著她的手,都以為只是一場稀松平常的午睡,跟以前一樣講睡前聊的話。
重復說道“下輩子我還要和你在一塊,一定要來找我。”
坐在床邊的人當然說好,一定會的。
再一轉身,云姜就看見了無病逝去的安詳面容,原來那是遺言。
云姜舉起了手中的玉佩,笑道“好像時間差不多了,現在就要去找你了”
“啪嗒”一聲,有什么東西落下了。
小廝抖了身上了落雪,跟房門前守候的丫鬟說了幾句話。
那丫鬟聽了,轉身邁步入內,站在門外問話。
“國公爺,今日是您診平安脈的日子,府醫已經到了院門外等候。”
房內沒有動靜,丫鬟的心莫名一沉。
又喊道“國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