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會,一陣嗚嗚哭聲從路邊亭子里傳出,阮靈萱剛被騙了一次,本不想管,一走了之,可偏偏腿不受控制,她一拍腦袋,氣沖沖走進亭子。
蹲著地上埋頭抽泣的是一個年歲和她差不多的小姑娘,身上裹著絨毛大氅,頭上一左一右整整齊齊插著兩排赤金的發梳,并不是宮婢,反而像個公主。
但是一個公主怎么會蹲在這里哭。
“你也是迷路了嗎”阮靈萱從袖袋里摸出一塊帕子,“別哭了,雖然我也不認路,但是我們可以結伴出去。”
小公主揉著通紅的眼睛抬起臉,接過帕子擦眼淚,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本公主才不是迷路。”
“你是七公主”阮靈萱也認出她的眉目,頓了下又驚訝道“可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你怎么會在這兒”
盛京里一些貴女早早就進宮作陪,沒想到身為主人的七公主居然躲在這個亭子里哭。
“我、我有些害怕”七公主又抽搭了兩下。
阮靈萱扶起她,“你貴為公主,金枝玉葉,有什么好怕”話音剛落,她就想到這位金枝玉葉在及笈之后就被送出去和親,去往陌生的國度,那的確算得上是可怕的經歷。
“你不知道,父皇對我們都很嚴格,到了生辰之日還會單獨考問功課,我一想到要背功課就害怕”
原來和自己一樣,那還真是同病相憐啊。
阮靈萱拉住蕭燕書的手,樂于分享道“我以前也很害怕背功課,夫子考我的時候總是結結巴巴的,后面我就把眼睛一閉,看不見夫子那張兇巴巴的臉,背得就可流暢了,你也可以試試。”
“當、當真有用”蕭燕書也是病急亂投醫,幾下抹掉眼淚,心里重燃起了希望。
阮靈萱重重點頭,“所以你也無需害怕,我們還是早早回去,你這個主人怎么能缺席自己的生辰宴呢”
蕭燕書重綻笑靨,跟著阮靈萱走出亭子。
“還好有你,這樣我們就能快點回去了。”阮靈萱也很高興。
“其、其實我是胡亂跑出來的,并不認路”蕭燕書說出實情,抱住阮靈萱的手臂,壓低了嗓音“而且我剛剛還聽見這附近有很奇怪的叫聲,會不會是前朝那些枉死的怨靈在徘徊”
阮靈萱的身子隨之一抖,頭皮開始發麻,好像院墻變得更高了,鳥叫也更凄厲了。
她拉緊蕭燕書的手,“你、你別怕,我學過拳腳功夫,必、必然可以護你周全。”
蕭燕書又感動又敬佩,“你可真厲害”
“呼呼,終于找到了呀”
背后忽然沒來由地出現一陌生的聲音,猶如鬼魅一樣幽幽響起,二女登時抱住對方,放聲尖叫。
誰也沒有比誰膽子大一些。
*
長慶宮。
宮人們魚貫而入,給公主貴女們添茶奉點。
蕭燕書和阮靈萱連飲了兩杯參茶,才恢復了些精神。
阮靈徵給阮靈萱遞上干凈的帕子擦嘴,擔憂道“六妹妹不是在皇曾祖母那里么,怎的”
說著,她發現阮靈萱頭發絲里還夾著幾片枯葉,抬手又給摘了去,順便還幫她將歪斜了的寶石簪子扶正。
阮靈萱放下杯子正要回答,卻冷不丁看見那陰魂不散的大皇子蕭宗瑋盤手冷笑立在一旁,好似也想聽她的回答。
“靈萱”
阮靈萱被七公主輕輕一喚,回過神來。
她答應過七公主不會把兩人相遇在偏荒之地說出來,是以她也沒法說是有個不安好心的婢女誆騙她。
“娘親和皇曾祖母有好多話要聊,我覺得殿里悶就去御花園逛了逛,險些迷了路,正好遇見了七公主還有伺香姑姑。”
“原來是這樣,早知道我就早點派人去接你過來,正好我們這兒人多熱鬧。”
蕭燕書也拉著阮靈萱點頭,小聲道“是呀,你就留在這里陪著我,可好”
阮靈萱點點頭。
蕭宗瑋走到一邊,貼身侍奉的內監躬身上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