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子手指一蜷,收了回來。
最后一次
也對,阮知縣在臨安已經任職快滿三年了,年底巡按御史大概就要來考察政績,以他的官聲和政績調回盛京不是難事,所以阮靈萱明年的確是要離開了。
“阮小姐之前態度不端,不過她已經保證過,往后一定尊師重道、晨起苦讀,暮時自省,篤學不倦。”蕭聞璟繼續道。
阮靈萱頭上一個接一個疑問升起。
他們何時說過“晨起苦讀,暮時自省”了
蕭聞璟怎么還給她加戲了
齊夫子瞟向阮靈萱。
阮靈萱當然不會傻到這個時候去拆蕭聞璟的臺。
她乖巧點頭,“學生保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齊夫子捻了捻胡須,臉上還是不為所動,“嗯,這個”
蕭聞璟又道“夫子若是覺得不妥,便讓她再多背幾篇文,以表誠心。”
“我”
阮靈萱剛轉了怒目去瞪蕭聞璟,就見齊夫子重展笑容,老臉上的褶子都扯擠得更深了,“既然六姑娘如此有誠心改過,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這樣吧,既然沈公子已經考過你了,老夫就不考了,這里有本幼學瓊林,你且背熟前三篇,倘若能夠領悟領悟其中的深意,對你日后的開悟大有裨益。”
一下就要背三篇
阮靈萱為難。
“等六姑娘背好了,就可以去領一個甲等的績紙回去交差了。”
齊夫子知道她勤奮的原因。
還不就是想去看賽龍舟,
“好的夫子。”阮靈萱立刻接過書。
已經到了這一步,焉能再被眼前的困難打倒。
齊夫子背著手走出書堂,阮靈萱嘆著氣,讓云片先回去知會爹娘,她今日給留了堂。
謹言已經幫蕭聞璟收拾好了東西,裝入了隨身的書匣里,就等著他發話,兩人就能回家。
坐在門口的陳斯遠回頭,發現阮靈萱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臉地還在挨個認字。
他思量再三,起身走過來。
蕭聞璟先抬起頭。
陳斯遠對他頷首,而后鼓足勇氣對阮靈萱道“阮小姐,這本我讀過,你若是有不識的字和不能理解的地方可以問我。”
他雖然開蒙晚,但是年紀比他們都要大,理解和學習能力自然要強上不少,所以齊夫子才會對他頻開小灶。
阮靈萱把腦袋從書里拔了出來,感嘆道“哇,你學得可真快。”
夸張的語氣里滿是崇拜。
小姑娘雪膚花貌,鬢發如云,兩眼大如葡萄,黑亮澄澈,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過如此。
被這樣漂亮的小姑娘看著,是人心里多少都會有些高興。
陳斯遠壓下視線,靦腆一笑,“小人平時除了打掃書堂,也沒有別的工作,齊夫子就借了幾本書讓我多研讀。”
阮靈萱心動不已,正想把書遞給他。
“那”
旁邊“噠”的一聲,阮靈萱余光瞥見蕭聞璟重新坐了下來。
并且那只瘦白的手也朝她伸出,“書給我,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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