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萱看了眼蕭聞璟,又看向陳十四。
陳十四對上蕭聞璟的眼睛,反應過來,“既然有沈公子,小人就先出去了。”
書被蕭聞璟拿了去,阮靈萱只好接受被他教。
齊夫子給阮靈萱選的這三篇文分別是天文、地輿和歲時。
蕭聞璟指著一些生僻字,一個個教她讀,解釋給她聽,掰碎了喂給她,好讓她能夠理解,才好記牢。
譬如“勢易盡者若冰山,事相懸者如天壤”1等等。
“看似堅固卻容易消亡的勢力猶如在烈陽下的冰山”
阮靈萱不由分神想起蕭聞璟的外祖家,沈家。
這個時候的沈家在盛京、在朝中還如日中天,一門出了三名大將、兩名后妃,無論是權勢地位還是皇帝的寵信都有。
可十年后,蕭聞璟成了太子,沈家卻沒落了。
“你有聽我的話嗎”蕭聞璟垂下眼,就發現阮靈萱手托著雪腮,眉心微蹙,看著他出神。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濃翹的睫毛下,大眼睛忽閃忽閃,隱含憐憫。
阮靈萱回過神,忙不迭點頭。
“有聽的”
“那背吧。”蕭聞璟把書遞回給她。
阮靈萱愁眉苦臉地接過書,認命地背了起來。
天色漸晚,阮靈萱困得眼淚汪汪,趁蕭聞璟一個沒留意,就趴桌子上睡了過去。
孩子年紀小,睡沉后來雷都吵不醒。
謹言和云片也是沒有辦法。
蕭聞璟吩咐謹言“你去跟夫子說,阮小姐已經背好了,讓他過來考驗。”
謹言一驚。
阮小姐分明還沒全部背完,這樣真要齊夫子來考,她肯定過不了關啊。
“這么夜了,齊夫子懶頓,多半不會來了,他手下的書童是個好說話的,聽你這么說,就會把夫子交代的甲等績紙給你。”
聽他解釋后,謹言恍然大悟,可大悟之后又十分愕然。
公子居然謊報軍情
要知道蕭聞璟從小對自己要求頗高,克己慎行,嚴于律已,同樣也嚴格約束旁邊的人,對于偷奸耍滑之輩從不輕放。
某種程度與當今皇帝性情相似,眼睛里都揉不進沙子。
可是這樣的人居然都開始放水了。
謹言不由欣慰道“屬下還沒有見過公子對誰這樣好。”果然還是交上了朋友啊。
蕭聞璟收書的手一頓,眼睛一轉,看著謹言,“不如給你改個名字吧。”
謹言驚喜“公子要給我賜名”
“就叫多嘴吧。”
謹言“”
*
夏蟲啾啾,清風徐徐。
阮靈萱猛得驚醒,一股腦從床上坐了起來。
像云片這樣自幼伴著小主子的女使夜里往往睡不熟,所以阮靈萱這個大動作,云片也驚醒了。
她從自己的小榻上下來,走到阮靈萱身邊,細聲問“姑娘怎么了”
阮靈萱都快哭出來了,倒豆子一樣“云片,我不是在學堂里背書嗎我是不是沒有背出來,沒有甲等,也看不了賽龍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