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聞璟抬起右手,止住了謹言的話。
半扇直欞窗推開,外面的鳥語花香伴隨著那幾個孩童的聲音一并傳了進來。
“那阮靈萱給你撐腰你就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是吧”
“明明是叫花子,夫子看你可憐才把你收到書院里當個掃地小廝,你憑什么和我們一起讀書學字”
“踢掉他寫的字,踢掉”
幾個六歲左右的孩子合力把一個瘦高的少年擠開,把他用樹枝寫在地上的字亂踩亂踏,胡亂抹去。
那骨瘦如柴的少年穿著粗麻短褐,洗得發白的袖子下兩只拳頭緊握。
可無論是被人推搡還是被人踢踹,他始終不發一言,直直站著,猶如一簇被春雨吹生的箭竹,沒有什么風雨能阻礙他挺拔而立。
他是誰又為何與阮靈萱扯上關系
饒是蕭聞璟再聰明,從前沒有注意過的事,現在也想不出緣由。
幾個錦衣玉食的官宦子欺負一個小小仆役,大家見怪不怪,只有幾名小姑娘面露不忍之色。
可她們膽兒小,不敢和薛貴一行人對著干,只能面面相覷,直到看見學堂門口忽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靈萱妹妹你來了你快去看看,薛二他們又去欺負那個小廝了”
阮靈萱去而復返,才進門就被一只軟乎乎的小手拉著,她扭頭定睛一看。
好像這是臨安縣縣丞的女兒姚朵朵,是她兒時的玩伴。
“之前你不是和薛貴說,你不讀書,讓給那個乞兒,可他們還是趁你不在就逮著他欺負,真過分”姚朵朵給她解釋。
“什么還有這事”阮靈萱自己也想起了事情的前因經過,頓時都忘記自己回書堂的目的了,腦子一熱就提起裙子登登登跑到墻那頭,踩著個蒲團探頭往外看。
“薛富貴你這個小人”
阮靈萱雖然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但是歲月并沒有磨礪她心性。
所以譬如蕭聞璟所擔心的,她會難以模仿出五歲阮靈萱性格習慣一事是杞人憂天。
無論是十六歲還是五歲,阮靈萱這個沖動的性子從沒有變過。
“你才是騙子”薛貴被抓了一個正著,還讓阮靈萱當眾喊出自己那俗氣的小名,登時惱羞成怒,“你不是說你不來學堂了嗎”
“我、我是來監督你的。”阮靈萱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馬上就理直氣壯地叉住腰,“我們不是說好了,我把我的位置讓給他,你們不許阻撓他旁聽”
“你都不愛讀書,你管這閑事做什么”
薛貴很無語。
本來好男不跟女斗,可是他身后還跟著一群對他馬首是瞻的小弟,他若是敗下陣來,豈不是丟了面子。
“我不愛讀書,但是也不會妨礙別人讀書”阮靈萱雖然個子矮,但踩在矮蒲上一蹦一跳,活像是一只嗷嗚叫的小老虎。
薛貴就被她一吼,下意識就閉緊嘴,唯有一張胖臉還因為生氣不住顫抖。
阮靈萱目光轉向他旁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