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融原本有些睡得迷迷糊糊,這回一下子清醒過來。
傅孤塵還沒有回來嗎
已經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嗎
郁雪融又坐回房間等了一會兒,但還是沒等到人回來。
他坐不住了,將衣服穿好,又在外面加了件披風,然后提上燈,借著宗門內的傳送陣往傳道院去了。
傳道院早就閉了門,這會只剩看門值守的弟子。
他被郁雪融叫醒,睡眼迷蒙地告訴他,今日傳道院并未留下哪位學生。
郁雪融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一時之間,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傳道院,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了。
傅孤塵會去了哪兒呢
他想不出來,也沒有那種能挨個把南明宗翻過一遍的能力。
而且傅孤塵身上有扶危峰的玉鑰,只要他在南明宗內,且不是在影冢那樣的禁地里,是隨時可以傳送回去的,應該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險。
所以為什么一聲不響的就不見了
郁雪融在夜風里站了好一會兒,有些恍惚地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最后還是決定先回扶危峰等。
他提著燈回到扶危峰,也不想回房間,而是走著走著,在書房那張放著點心的桌案前停了下來。
燈火在他手邊輕輕晃著。
郁雪融看著桌上沒人吃的靈食和點心,手里握著那個裝好了靈石,卻還沒能送出去的新儲物袋,心里忽然就涌上來一股小小的難過。
他不是生氣,只是覺得難過。
明明早上一切還好好的,怎么突然間就一聲不吭玩起了失蹤。
就算有什么要緊的事情,也不能傳個信給他嗎又不是在什么沒法和外面聯系的禁地。
夜深露重,連風也是冷的。
郁雪融坐在桌案旁,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把頭埋進膝蓋里,蜷成小小的一團。
已是深夜。
傅孤塵并指拂過不慎沾了妖物鮮血的衣袖,靈力如水漫出,將其盡數洗去,恢復如新。
之后,他才從扶危峰的傳送陣處,放輕腳步回到小院中。
院中還點著一盞暖色的燈火,在夜風中靜靜的燃著。而燈火旁邊,有個裹著披風的清瘦身影,就那樣坐在桌案邊,將自己蜷成一團。
傅孤塵原本沉靜的表情,不由怔愣了一下。
他,在等他
傅孤塵并不習慣這種被人等待的感覺。
傅家的死獄里沒有燈,若是半夜突然照進駭人的火光,只意味著無聊透頂的獄卒們,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刑罰,準備找人取樂。
即使再把時間往前推上好些年年,在曾經的那個被稱作“家”的地方,夜晚留給他的只有冰冷的地面。
沒有人會為他留一盞燈,更不會有人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