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以來,賀璽那邊,賀九與賀四兩派的權勢之爭,已然迫近勢如破竹的節點。
早前在股東大會上保持中立的一部分人也逐漸看清局勢。
賀秉琛這一次趁著賀老爺子病危,連同賀崇德試圖掀起一波大風大浪,卻并沒有意料之中的成效。
這兄弟二人料定賀硯庭在京北根基不夠深穩,年紀也太輕,卻依舊被壓制得沒有還擊之地。
幾番動蕩,賀九依舊穩坐第一把交椅,下面不少的人都紛紛揣測,恐怕不出半年,這賀四賀五就要被賀九找個由頭發配到境外去了。
施婳已經在賀爺爺的授意下,出席過股東大會。
她對于賀璽目前的局勢也算是洞若觀火。
宗煥在這個時機出現,必定不是善意。
即便賀硯庭不表態,她也已經婉拒了這項專訪工作,但她沒有料到,竟然還能與宗煥碰面。
彼時,施婳剛用完下午茶,從員工餐廳乘電梯下來。
剛邁出電梯,迎面擦身而來一道暗墨綠身影,她還在同身旁的同事講話,并未留意。
與同事并肩而行沒幾步,那道暗墨綠身影忽而折返,毫不避諱地擋在了施婳跟前,男人唇角勾起沒有情緒的笑容,聲線倒是低沉溫雅“施小姐,方便借一步說話”
施婳猛然間抬眸,對上這個完全陌生的男子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從未見過他,即便是前幾日查資料的時候,也未曾在網上檢索到關于他的影像照
片。
但不知為何,施婳只消一眼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是宗煥。
大庭廣眾之下,電梯間附近來往人流密集,同事并不清楚該男子的身份,只以為是施婳工作相關,自己不便打擾,匆忙道“那我去做事情了,小施老師,先走了啊。”
在餐廳偶遇的同事已經加快腳步遠去。
施婳覺察自己被男人盯著,就像是正在被狩獵,有一種明確的不安感。
但這里是京北電視臺,她的單位,安保系統健全,何況對方也是有身份的人物,她為著賀硯庭的緣故,也對這人存著幾分好奇,想聽聽他到底有什么話想說。
施婳沒有拒絕,也并未依照他的建議借一步7”說話,而是直接來到走廊一側的落地窗邊,站定,沉穩開口“宗先生,請問您找我有什么事”
宗煥身量很高,施婳今天穿的又恰好是平底單鞋,只覺得他的身高或許同賀硯庭不相上下,這樣的高度令她有些微壓迫感。
偏偏他暗綠色的眸子噙著不加掩飾的探究,還有一些莫名的意味。
他是混血。
施婳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沉著地觀察此人。
宗煥的眼瞳是深碧色,眼型狹長眼尾上挑,有點桃花眼,他的膚色也白得異乎尋常,顯然不是純正的中國血統。
他身形高大,但看得出骨架瘦削,墊肩款式的墨綠暗黑漸變色西裝里面的內襯甚至看不見,西裝的深v領設計透出他性格的不羈,下裝是純黑闊腿西褲,以及暗黑武士皮鞋,戴銀色頸鏈和墨鏡。
坦白說,并不是施婳想象中華爾街年輕操盤手慣有的著裝。
他乍看上去更像是常年出席時裝周的名模,或是少不經事的財閥貴公子。
但唯獨那雙狹長陰戾的眼,冷而狠,像攻擊性極強的鷹,令人不適。
氣氛詭譎。
施婳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
宗煥紋絲未動,他舉止紳士,從外界的視角看來并沒有絲毫冒犯,僅僅是與施婳在進行尋常交談一般。
施婳卻覺得自己已經被那種陰險莫測的眼神冒犯。
年輕男人不緊不慢地睨著她,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獵物,又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半晌,他終于幽幽開嗓“施小姐為何婉拒我的專訪,是覺得我不夠資格嗎”
施婳幾乎是未假思索,回應得冷靜又疏離“您誤會了,您的專訪需要極高的金融專業素養,更適合財經組的同事,我無法勝任。”
年輕男人輕嗤了一聲,開口的中文稍微有些生澀,聽起來就是不曾在國內長期生活的人。
“是賀九的意思。”他語意篤定,沒有分毫轉圜余地。